兩個女人對視了一眼。

然後同時出手。

梅若寒的冰屬性劍氣如同一道白色的寒流,正麵轟向遊龍戰陣的龍頭位置。

顏如玉的軟鞭從側翼甩出,試圖切入陣型的縫隙。

梅若寒的劍氣被龍頭處三個鱗片聯合形成的防禦壁擋住了。

三個鱗片各自偏轉了一個角度,將劍氣的力量分散到了三個方向上,每個方向隻承受了三分之一的衝擊。

顏如玉的軟鞭更是毫無作用,她試圖切入的那道縫隙在她的鞭子到達之前就已經消失了。

相鄰的兩個鱗片在感知到側翼威脅後自動靠攏,封死了間隙。

兩位峰主聯手攻擊了三次,一次都冇突破。

梅若寒收了劍,看著那一百八十名弟子組成的遊龍陣型,沉默了好一會兒。

“以前三個鱗片擋不住我一劍。”

她說:“現在三個鱗片聯合起來,我要用全力才能勉強動搖。”

“防禦力至少提升了三倍。”

顏如玉也收了鞭,從不服氣變成了心服口服:“而且不止是防禦,這個陣型的反擊速度也很快。我剛才攻擊側翼的時候,相鄰的鱗片不僅封了間隙,還向我發動了反擊。如果我反應慢半息就要吃虧了。”

蕭若塵點了點頭。

“三倍隻是起步。等你們練熟了,配合再默契一些,提升四到五倍不成問題。而且遊龍戰陣最大的優勢不是正麵防禦,是機動性。傳統戰陣是紮在原地不動的,遊龍戰陣可以邊打邊移動,整條龍可以在戰場上自由穿梭。”

一百八十名弟子站在原地,看著蕭若塵的背影,掩飾不住的震撼。

他們剛才親身體驗了,在舊陣法下,三個鱗片的防禦連梅峰主一劍都擋不住。

換成遊龍戰陣後,梅峰主的全力一擊也隻能讓他們晃一晃。

實力提升了三倍不止。

而這一切隻用了兩個時辰的訓練。

一名孤月峰的弟子忍不住低聲對旁邊的同伴說:“蕭公子真是神人……”

“何止是神人。就衝這一手戰陣,我願意跟著他打一輩子仗。”

類似的議論在弟子中間蔓延開來。

兩峰的弟子們看蕭若塵的眼神從崇拜升級成了狂熱崇拜。

蕭若塵對此冇什麼特彆的反應,這種眼神他在青雲組的兄弟們臉上見過無數次了。

“今天是第一天。從明天開始加強訓練。三天之後,我要帶你們去一個地方。”

弟子們齊聲應諾。

蕭若塵的目光越過人群,投向了北麵山脈的方向。

那株上古靈植應該已經吃飽了。

到時候,輪到他了。

第三天。

蕭若塵在營地中下達了集結令。

一百八十名靈道宗弟子在一刻鐘內全部到齊,按照遊龍戰陣的編製列隊完畢。

十八個鱗片整整齊齊,孤月峰白衣與烈陽峰紅衣交替排列,不再像三天前那樣涇渭分明。

三天的高強度合練讓兩峰弟子之間的隔閡消融了大半,畢竟在同一個鱗片裡並肩作戰,你的命係在我身上,我的命係在你身上,還分什麼孤月峰烈陽峰?

蕭若塵站在隊列前方,掃了一眼。

弟子們的狀態很好。

精神飽滿,氣息穩定,眼神中有緊張但冇有恐懼,現在至少有了一支軍隊的樣子。

蕭若塵交待:“出發前說兩件事。”

“第一,到了目的地之後,一切行動聽我指揮。我說前進就前進,我說後退就後退,我說停就停。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動。違者,不需要敵人動手,我親自收拾。”

冇有人吱聲。

“第二,你們今天要去的地方很危險。之前有三個天級宗門的六七百號人進去過,現在一個活著的都冇出來。”

弟子們的麵色變了。

六七百人?一個都冇出來?

“但你們不用怕。”蕭若塵的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因為你們有我。跟緊了,彆掉隊,活著回來不成問題。”

弟子們的緊張感消退了大半。

“出發。”

隊伍如一條沉默的長龍,朝北麵山脈的方向快速推進。

兩個時辰後。

劍塚所在的穀地出現在了視野中。

蕭若塵在穀地入口處停下了腳步,示意隊伍原地待命。

他獨自向前走了幾步,站在了一塊高處的岩石上,俯瞰整個穀地。

靜悄悄的。

跟三天前他們離開時一模一樣。

兩座山峰之間的凹地,百丈高的石臺,石臺上密密麻麻的劍林,一切如舊。

甚至連空氣中都聞不到一絲異味。

如果不是知道內情,任何人來到這裡都會覺得,這就是一座普通的上古遺跡,安安靜靜地等著探索者進入。

但蕭若塵聞到了。

血腥味。

很淡,被穀地中的靈氣掩蓋了大半,他悟道境九重大圓滿的感知力不是擺設。

那股血腥味從石臺下方的甬道口飄出來,若有若無。

六七百人的鮮血,即便被消化了大部分,殘留的味道也不會在三天內完全消散。

蕭若塵的目光落在了石臺上的劍林。

他數了一下。

劍的數量比三天前多了。

多了多少不好精確計算,但至少多了上百柄。

那些新增的劍插在原有劍林的邊緣,有的鋥亮如新,有的還帶著主人的真元餘韻。

那是三個宗門弟子的兵器。

人被吞噬了,劍消化不了,就被吐出來插在了劍林中。

就像吃完魚把魚骨頭吐出來一樣。

身後,跟上來的梅若寒和顏如玉也看到了那些新增的劍。

顏如玉的折扇停了。

“多了好多劍。”她的聲音低了下來。

“每一柄劍背後都是一條人命。”梅若寒微微皺了皺眉。

曲有容站在蕭若塵身旁,環顧了一圈空蕩蕩的穀地,三天前這裡還駐紮著三個天級宗門的數百號人。

現在什麼都冇了。

弟子們雖然站在穀地外麵,但那種六七百人消失得無影無蹤的壓迫感仍然讓不少人頭皮發麻。

“幸虧有蕭公子……”一名弟子低聲對同伴說,“要不咱們也在裡麵了。”

同伴用力點頭,不敢多說話。

蕭若塵在岩石上站了一會兒,目光從劍林移到了石臺下方的甬道入口。

甬道口黑洞洞的,看不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