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武大殿前的白玉廣場上。

林冥站在臺階最高處。

“解釋?”

趙玄風的老臉漲成了紫紅色。

一股血氣直衝腦門。

王騰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也是他在宗門裡安插的一把刀。

能辦事,會站隊,臟活累活從來不推。

可現在,這把刀被人一夜之間折斷了,屍體就這麼擺在廣場正中。

更要命的是旁邊那堆東西。

令牌、破陣符、迷香,一樣一樣碼得整整齊齊。

“宗主,這其中定有蹊蹺!”

孫正德先繃不住了。

他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語速飛快:“我烈陽峰的趙強,昨夜確實在領地內閉關,這幾人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梅峰主的山頭?這分明是有人栽贓。”

“或者是老娘自己把他們請過去,然後把他們掐死,再給自己扣一個監守自盜的屎盆子?”

顏如玉踏前一步。

紅裙在風裡獵獵作響,悟道九重的氣息一放,像一團烈火兜頭蓋臉地撲向孫正德。

“孫老鬼,你活了幾百年,是把腦子活到狗肚子裡去了?王騰手裡拿的是執法峰的破禁令,全靈道宗隻有趙大長老能煉製。你跟我說蹊蹺?”

孫正德被這股氣息壓得往後退了半步,嘴唇哆嗦了兩下,愣是冇吐出一個字來。

梅若寒接過話頭。

“孫長老的意思是,我和顏峰主為了坑你們,不惜以身涉險,把手伸進執法峰的藏寶閣去偷令牌,再把你們的弟子綁架過來殺掉?”

她頓了頓:“若真如此,那我們兩人的潛行手段,怕是連宗主都要甘拜下風了。”

底下傳出一陣壓著嗓子的笑聲。

林冥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當宗主這些年,最怕的就是內部撕成兩半。

換了平時,他會打個哈哈,各打五十大板,讓大事化小。

但現在不行。

梅若寒和顏如玉是什麼身份?

從秘境裡殺回來的人。連破三境,悟道九重,宗門戰力的頂梁柱。她們帶回來的一百八十名精銳弟子還在各峰看著呢。

立了大功的峰主回家就被同門長老暗算,這事傳出去,以後誰還給靈道宗賣命?

“你們兩個老混賬,真當我這個宗主是擺設?”林冥開了口,聲音裡壓著殺意。

話音剛落,三道遁光從遠處的山峰上劃過來。

“宗主,這件事,我們三個也覺得得要個交代。”

三名女子落在大殿門前。

青霞峰的雲嵐,玉鼎峰的素心,靈音峰的琴羽。

這三位峰主和顏如玉、梅若寒關係一向鐵。五個女人在這男人說了算的天級宗門裡,從來都是抱團的。

眼下鐵證在手,她們冇道理不站出來。

“雲峰主,你們這是乾什麼?”趙玄風心裡一沉。這五個女人一聯手,夠林冥掂量半天的。

“不乾什麼。”

雲嵐冷笑了一聲。她修的是長青木氣,此刻那氣息寒得像深冬的林子:“如玉和若寒在秘境裡九死一生,給宗門帶回了這麼多火種。回來之後不說封賞,倒讓人半夜摸進她們閨房?今日摸進孤月峰,明日是不是也該輪到我青霞峰了?”

素心也開了口。

她平日管著宗門丹藥,誰都得給她三分麵子:“這種事不給個交代,我們這些女流之輩,怕是連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了。”

五位女峰主並排而立。

其中兩個悟道九重,三個態度鐵了心。這股壓力一出來,原本還想幫腔的幾個長老全閉了嘴。

林冥盯著趙玄風和孫正德。

這兩個廢物,偷雞不成,連屁股都擦不乾淨,當眾被人逮了個正著。

“趙長老,孫長老,人證物證俱在,你們還有什麼好說的?”

林冥踏出一步:“按宗規,殘害同門、覬覦機緣、擅闖峰主禁地,該當何罪?”

趙玄風和孫正德對視一眼。

不認也得認了。

令牌和屍體就擺在那兒,抵賴不掉。

“宗主……是老夫教徒無方。”趙玄風終於低了頭:“王騰這孽障定是財迷心竅,才做出這種糊塗事。”

保車還是保帥,他已經冇得選了。

“教徒無方?”顏如玉冷笑:“趙大長老,我的密室陣法被那幾個畜生暴力破除,我昨夜強行中斷感悟,本源受損。這個賬,你拿什麼還?”

“你想要什麼?”孫正德問了出來。他知道今天不出一場大血,走不了。

“什麼都要。”顏如玉嘴角一勾。

“我們要趙大長老手中的天雷礦脈,以及孫長老手中的地火礦脈。”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兩條頂級靈石礦脈。

不光產出極品靈石,裡麵還蘊含法則殘片,是修行聖地。

更是這兩位長老經營了幾百年的命根子。

山峰運轉、弟子修煉、勢力維持,全靠這兩條脈。

“你瘋了!”

孫正德幾乎是吼出來的:“兩條礦脈?你怎麼不去搶!”

“現在就是在搶。”

顏如玉笑了,笑得燦爛:“你們可以拒絕。然後我帶著我烈陽峰的弟子,梅姐姐帶著孤月峰的弟子,直接退出靈道宗。順便去告訴萬劍山和極寒仙宮,就說你們靈道宗為了搶奪機緣殺害同門。你們兩位掂量掂量,冇了我們兩個九重的戰力,靈道宗扛不扛得住。”

林冥的眉頭擰在一起。

顏如玉確實貪。兩條礦脈,開口就吞,這吃相不好看。

可他不能不算這筆賬。

兩個悟道九重,加上三個立場堅定的峰主,這幾乎是靈道宗一半的實力。真鬨開了,宗門就成天虛界的笑話,搞不好還會引來其他天級宗門的圍攻。

還有一點讓他不安。

這兩個女人的底氣太足了。

那種有恃無恐的樣子,仿佛身後站著什麼讓人看不透的東西。

林冥轉向兩個老頭:“趙長老,孫長老。你們的人闖的禍,你們來收場。這件事平息不下去,我就請太上長老出關,按叛宗罪處置。”

太上長老。

趙玄風和孫正德的脊梁骨同時塌了。

那個閉死關的老怪物,眼裡隻有宗門的利益,殺人從來不講情麵。

“好……我們交。”

趙玄風咬著牙,從懷裡摸出兩塊閃光的礦脈令牌。

孫正德的手在發抖,掏出了地火礦脈的契約。

顏如玉一把奪過令牌,舉起來對著陽光照了照,轉頭朝梅若寒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