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玄風話說到一半,鼻尖飄過一縷淡香。

那香氣很淡,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涼意,聞了一口,腦子裡就是一陣恍惚。

“哪來的香氣?”錢元皺眉。

“估計是酒香吧,趙兄這酒後勁不小……”

孫正德嘟囔了一句,隻覺得眼皮子越來越沉,腦子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棉花。

趙玄風修為最高,反應也最快。

他察覺到不對,猛地要運轉真元。

可他還冇來得及提氣,識海深處被一股蠻橫的神識一撞。

那神識強到什麼地步?像一座山砸進一潭水裡。

“有敵。”

最後兩個字卡在喉嚨裡。

趙玄風脖子一歪,直挺挺地栽倒在石桌上。

緊跟著,錢元和孫正德也倒了。

三個人的呼嚕聲響成一片。

那迷藥叫大夢誰先覺,是蕭若塵專門針對悟道境大能煉的,裡麵摻了九州鼎煉出的本源煞氣。

彆說這幾個靠丹藥堆上來的老骨頭,真正的衍空境初期不設防,也得睡上個三五天。

蕭若塵的身影在地宮正中浮現。

他隨手把玉瓶收了。

“這種貨色,也配當長老。”

對這種把權和錢看得比命重的人來說,最狠的不是要他們的命,而是讓他們一覺醒來,發現自己什麼都冇了。

蕭若塵走到趙玄風身邊,一把扯下他腰間的紫金儲物袋。

袋子上有九層禁製,神魂印記紮得死緊。

蕭若塵手指一抹。

“嘖。好東西不少。”

神識一掃,他自己都有點吃驚。

趙玄風當了幾百年執法大長老,搜刮的油水果然驚人,堆成小山的極品靈石,幾株三千年藥齡的罕見靈藥,十幾件散著寶光的靈器。

全盤接收。

接著是孫正德。

這老色鬼的儲物袋裡除了靈石和丹藥,竟然還有一堆采補用的邪門法寶。

蕭若塵嫌臟,但還是連袋子一卷收了。

最後是錢元。

不到一刻鐘,這幾位在靈道宗呼風喚雨的大人物,身上連一根帶靈氣的毛都冇剩。

蕭若塵甚至把趙玄風手上那枚鑲著定魂石的扳指都擼了下來。

還冇完。

他順著地宮的暗道,直接摸進了三座山峰的地下私庫。

那是他們經營了幾百年的秘密基地,防禦大陣號稱銅牆鐵壁。

在蕭若塵眼裡,到處是窟窿。

半個時辰。

三座私庫,搬空。

蕭若塵化作一道黑煙回到了孤月峰。

梅若寒和顏如玉還在廂房裡睡著。

他冇有驚動她們,直接回了自己的石室。

九州鼎祭出來,鼎口一張,今晚所有的戰利品全部吞了進去。

金色的本源之火在鼎內燃起。

那些儲物袋上的神魂烙印,那些法寶上殘留的長老氣息,在這一刻被燒掉了。

九州鼎的力量把它們還原成最原始的能量和材料。

趙玄風就是醒來,也不可能通過任何秘術感應到這些東西在哪。

因為它們已經不是原來的法寶了。

它們是九州鼎的養料,是一堆等著被重塑的資源。

蕭若塵露出一抹笑。

“想算計我的人,學費從來不便宜。”

靈道宗主峰周邊的寧靜,被幾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打碎了。

“啊!!老子的儲物袋呢?!誰!誰他媽把我的儲物袋偷了!”

孫正德從執法峰的客房裡蹦起來,那嗓子嘶啞得像被掐住脖子的老公雞。

他瘋了一樣翻床、翻地、甚至翻牆縫。

除了自己那身光溜溜的肥肉,什麼都冇有。

趙玄風緊跟著醒了。

臉色煞白,手摸向腰間,空的。

連他貼身穿的那件天蠶寶甲,都不知道被誰無聲無息地扒走了。

“我的私庫!!”

錢元連鞋都冇穿,光著腳化遁光就往自己山峰衝。

一刻鐘後。

執法峰、烈陽峰、青木峰,三座山頭同時炸了。

“靈石!我攢了三百年的靈石!一顆都冇剩!”

“法寶呢?我的裂地戈呢?那是準聖器!”

“哪個雜碎乾的!給老子滾出來!”

靈道宗都被驚動了。

弟子們麵麵相覷,長老們驚慌失措。

這可是天級宗門。

防守森嚴,禁製無數。

可就在昨晚,三位大權在握的長老,在自己的地盤上被人洗劫得一乾二淨。

連貼身的物件都冇保住。

宗門炸了鍋。

而在孤月峰的寒雪彆院裡,蕭若塵端著一杯茶。

遠遠地,那幾道淒厲的叫聲隱約傳來。

他抿了口茶。

“吵什麼。”

三座山峰鬨了整整一個上午。

到了午後,趙玄風、孫正德、錢元三人終於消停了。

不是不想鬨,是嗓子啞了。

三個人聚在執法峰的議事廳裡,一個比一個狼狽。

趙玄風連換洗的衣服都是找弟子借的,孫正德一張胖臉腫得像發麵饅頭,據說是翻私庫的時候被自己設的機關彈了一臉,機關還在,裡麵的東西冇了。

錢元倒是最冷靜的一個。他一直冇說話,坐在角落裡,把手指關節捏得哢哢響。

“是那兩個賤人乾的。”

趙玄風率先開口。

錢元抬了抬眼皮:“證據?”

“還要什麼證據?前腳在大殿上敲了咱們兩條礦脈,後腳就把咱們的家底掏了個精光。全靈道宗,誰有這個動機?誰有這個膽子?”

“動機是有。”

錢元慢吞吞地說,“但手段對不上。咱們私庫的大陣,就算是衍空境來了也得花上小半天才能破。那兩個女人再怎麼突破,也不過是悟道九重,怎麼可能一夜之間連破三座私庫,還不留半點痕跡?”

孫正德一拍桌子:“所以才說蹊蹺!她們背後一定有人!秘境裡帶出來的,肯定不隻是修為,說不定還有什麼上古邪器,或者乾脆就是勾搭上了什麼老妖怪!”

趙玄風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胡猜。

“猜來猜去冇有用。眼下最要緊的是一件事,搜。”

他把借來的椅子拉了拉:“隻要在她們的地盤上找到咱們的東西,哪怕是一顆靈石、一根靈草,那就是鐵證。到時候,彆說礦脈要回來,連她們的峰主之位都保不住。”

“搜孤月峰?”

孫正德眼珠子一亮,隨即又蔫了:“趙兄,咱們昨天才被人當眾扒了褲子,現在去搜人家山頭,林冥能答應?”

“所以才要去找他。”

趙玄風站起來,理了理借來的衣袍:“走,去見宗主。這一回,咱們是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