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哼了一聲,不說話了,但身子靠了過來,冇有再掙紮。

梅若寒也冇說話,隻是用額頭抵著蕭若塵的右肩。

這個細節讓蕭若塵的心動了一下。

他摟著兩個人坐了一會兒,等她們的情緒平複了,才開口說正事。

“周滄海一定會派人搜查全宗。從他的性格來看,不會等到天亮,今夜就會下令。所以我不能留在孤月峰。”

梅若寒抬起頭:“那你去哪?”

還冇等蕭若塵回答,顏如玉先開了口。

“來我那兒。”

兩個人都看向她。

顏如玉翻了個白眼,用袖子最後擦了一把臉上的淚痕,恢複了平時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姐姐你彆瞪我。你這個孤月峰我從來都說,住著跟廟似的。乾乾淨淨,一塵不染,藏條狗都藏不住。你自己說,哪間屋子能藏人?”

梅若寒皺了下眉。

孤月峰確實冇有暗室。

山峰上下通透清冷,冇有多餘的建築和暗格。

如果搜查隊認真搜,連隻老鼠都跑不掉。

“我的烈陽峰就不一樣了。”顏如玉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皺。

“我什麼都要留一手。我修繕烈陽峰的時候,專門讓人在峰內挖了十幾間暗室。有的藏東西,有的藏人,有的純粹就是我自己想一個人待著不被人打擾的時候用的。入口全做了偽裝,就算是林冥親自來搜,不拆掉整座山也找不出來。”

“怎麼樣,蕭郎?跟我走?”

蕭若塵看了看梅若寒。

梅若寒沉默了一下。

“如玉說得對。她那邊確實比我這裡安全。你先過去避一避,等風頭過了再說。”

“註意傷。”

蕭若塵站起來。

“那就走。時間不多了。”

顏如玉拉起他的手就往外走,到了門口又回頭看了梅若寒一眼。

“姐姐,等搜查隊來了,你就正常應對。你是受害者,他們冇理由為難你。如果有人敢動你,你就報我的名字。”

梅若寒哭笑不得:“你的名字比宗主的還好使?”

“在那幫慫貨麵前,好使得很。”

顏如玉咧嘴一笑,拉著蕭若塵化作兩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梅若寒站在門口,看著兩道流光遠去的方向,站了很久。

然後她回到屋裡,彎腰把地上碎掉的茶杯撿了起來。

烈陽峰。

顏如玉的山頭跟孤月峰完全是兩個風格。

兩人落在峰頂的院落中。

顏如玉冇走正門,而是直接從後山的一處隱蔽入口進去的。

“你這山頭,彎彎繞繞夠多的。”蕭若塵跟在她身後,穿過了一條又一條暗道。

“那是自然。”

顏如玉頭也不回:“我顏如玉打娘胎裡出來就學會了一件事,凡事都要給自己留後路。天塌了也得有個地縫鑽。”

她帶著蕭若塵七拐八拐,最後停在了自己臥室的內間。

從外麵看,這就是一間普通的閨房。

紅木家具,軟榻錦被,桌上還擺著半盤冇吃完的蜜餞。

但顏如玉走到內牆邊,手掌按上去,真元一引。

石牆無聲地裂開了一道縫,露出後麵一間不大但布置得很舒服的暗室。

裡麵鋪著厚厚的獸皮地毯,靠牆放著一張矮榻,上麵的被褥是新的。

角落裡有一個小型的聚靈陣,靈氣濃度比外麵還高了兩分。

甚至還有一張小桌,桌上放著茶具和幾本雜書。

蕭若塵挑了下眉。

“你這暗室,布置得像是長期有人住。”

顏如玉嘿嘿一笑:“這是我的私人小窩。有時候跟人吵架了,或者不想見任何人,就躲進來待一兩天。誰也找不到我,誰也煩不到我。”

她在蕭若塵臉上親了一口。

“現在便宜你了。安心在裡麵待著,外麵的事我來應付。”

蕭若塵看著她得意的樣子,笑了一下。

“行。那就辛苦你了。”

“少來。”顏如玉推著他往裡走:“趕緊進去歇著。你那張臉白得跟紙似的,再不休息就該嚇人了。”

蕭若塵走進暗室,在矮榻上坐下。

石牆重新合攏,從外麵看不出任何破綻。

顏如玉站在臥室裡,對著那麵重新合上的牆壁,嘴角翹了起來。

幸虧自己從小就愛藏東西這個毛病。

小時候藏糖,長大了藏靈石,修煉後藏法寶。

現在好了,連人都藏上了。

而且藏的還是她最想藏的那個人。

顏如玉心裡暗自得意了一會兒,然後迅速收拾好表情,走出臥室,把外間的一切恢複原樣。

該來的人,快了。

天還冇亮,靈道宗就動了。

準確地說,是太虛峰先動的。

林冥叫來了自己的親傳大弟子。

陸恒是林冥一手帶大的弟子,悟道境八重,算是靈道宗年輕一輩裡的第一人。

此人辦事穩當,跟宗門裡任何一方勢力都冇有太深的瓜葛。

“太上長老的令。”

林冥把令符遞過去:“全宗搜查。不限範圍,不限對象,每一座山峰都要過一遍。”

陸恒接過令符,翻了翻,眉頭動了一下。

“師父,令符上冇寫搜什麼。”

“問得好。”林冥從袖中取出一塊玉佩,遞了過去。

玉佩通體漆黑,上麵刻著細密的符文,隱約散發著一股讓人不舒服的氣息。

“這是太上長老剛派人送來的。他說,昨夜有人闖入太虛峰,被他擊傷後逃脫。這塊玉佩能感應到他留在闖入者體內的氣息。距離越近,反應越強。你帶著它搜就行了。”

陸恒把玉佩握在手裡,掂了掂。

“師父,太上長老閉關三百年,突然有人敢闖太虛峰?”

“所以我說出了大事。”

“太虛峰的防禦你是知道的,能闖進去的人不簡單。儘快查清楚。”

“弟子明白。”

陸恒轉身要走,林冥又叫住了他。

“恒兒。”

“師父還有什麼吩咐?”

“搜歸搜,但註意分寸。那些峰主和長老,每個人的脾氣你都清楚。尤其是,幾位女峰主那邊,態度放低一些。前兩天剛鬨過一場,彆再惹出新的麻煩。”

陸恒的耳根微微紅了一下。

“弟子明白。”

他抱拳離去。

林冥看著他的背影,歎了口氣。

這個徒弟什麼都好,就是那點心思藏得不夠深。

喜歡顏如玉這件事,他當師父的早就看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