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冥不耐煩地嗤了一聲。

“夫人,口舌之爭毫無意義。”

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

腳下石階哢嚓裂開。

衍空境初期的威壓如血色海嘯,朝內殿大門轟然壓去。

“少廢話!”

“是活人,就讓他走出來說句話。”

“是死人,你現在就給我把這扇門打開!”

“林冥若是死了,靈道宗這張桌子,就輪不到你們幾個女人坐著說話!”

圖窮匕見。

這句話一出,連表麵的探病遮羞布都被薛冥親手扯了下來。

廣場兩側,靈道宗長老們紛紛變色。

雲嵐手指握緊袖中玉符。

楊奎暗暗提起真元。

煉器閣劉長風已經把一枚防禦法盤扣在掌心。

一旦薛冥出手,這一戰便避不開了。

可就在薛冥的威壓即將撞上內殿石門的刹那。

“嗡。”

石門之後,忽然傳出一聲低沉震鳴。

下一瞬,一股深沉、霸道的氣息,從緊閉的內殿中驟然噴薄而出。

極其純粹的衍空境中期威壓。

那股力量像一隻看不見的大手,直接按碎了薛冥壓來的血煞真元。

血氣倒卷。

薛冥周身魔紋猛地一亮,身體卻不受控製地向後退了三步。

“什麼?”

他瞳孔猛縮。

冰玄姥姥也猛地攥緊冰杖。

這氣息……

衍空境中期。

而且確實是林冥的真元波動。

厚重石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殿內光線昏暗。

一道略顯佝僂的身影,從陰影深處緩緩走出。

寬大的宗主長袍披在他身上,衣襟處還殘留著暗色血漬。

可他站在那裡。

便像一口尚未出鞘的陰刀。

林冥。

活生生的林冥。

“本宗主不過閉關拔除魔氣。”

“怎麼?”

“幾位使者這麼急著逼門,是想給本宗主哭喪?”

廣場死寂。

靈道宗眾人先是呆住。

緊接著,一股難以壓製的狂喜,從他們眼底爆開。

宗主冇死!

不僅冇死,威壓甚至比之前更沉、更強。

雖然看起來傷勢很重,可隻要林冥還活著,還能釋放出衍空境中期威壓,那靈道宗就不是冇牙的肥羊。

四方使者那邊,臉色就難看多了。

尤其是薛冥。

他強行擠出一個假笑。

“林宗主。”

“林宗主說笑了。”

“我等也是聽信外界流言,關心則亂,關心則亂啊。”

“看到林宗主安然無恙,我等自然也就放心了。”

他說得客氣。

可心裡卻已經瘋狂翻湧。

絕對不對。

受了這種傷,就算不死,也該元氣大傷。

怎麼可能還有如此強悍的威壓?

一定是強行燃燒本源,吊起一口氣鎮場子。

隻要戳破這一層皮,他就是個廢人!

薛冥眼底閃過一絲狠辣。

今日一退,血河穀再想咬靈道宗,就難了。

他大步上前,手掌一翻,身後血河穀弟子立刻捧上赤紅色水晶箱。

箱蓋打開。

一塊拳頭大小的血色晶石懸浮其中,濃鬱生命精氣混著血煞味撲麵而來。

“林宗主為鎮壓魔修,身負重傷。”

“我血河穀特意送來萬年血河晶。”

“此物藥性霸道,能修複經脈,重塑氣血,但必須由我血河穀秘法引導,否則反傷本源。”

他說著,已經朝林冥走去。

“來,薛某替林宗主探一探脈象。”

“看看這魔氣,究竟傷了哪條經脈。”

話說得好聽。

隻要碰到脈門。

是強撐,還是真的無恙,瞬間便能見分曉。

沈若蘭眼神一冷,立刻上前一步,擋在蕭若塵身前。

“薛副穀主,請自重。”

“我夫君剛出關,體內氣息未穩,不宜接觸外人真元。”

薛冥冷笑。

“夫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已經騰起猩紅血氣,直接朝沈若蘭肩頭推去。

“男人說話,女人滾一邊去!”

薛冥就是要用最蠻橫的方式,撕開靈道宗最後這層窗戶紙。

可他的手還冇碰到沈若蘭的衣角。

“找死。”

林冥的眼神驟然沉下。

蕭若塵五指成爪,隔著三尺虛空,對薛冥輕輕一抓。

刹那間,薛冥周圍的空間變了。

他的血河真元剛剛爆發,便被空間之力寸寸碾碎。

“怎麼可能?!”

薛冥臉色大變,立刻想展開自己的衍空領域。

可他的領域剛剛外放半寸,便像一隻剛出殼的軟蟲,被蕭若塵掌中的空間法則把按回去。

在蕭若塵麵前玩空間?

無異於拿木劍去砍天雷。

蕭若塵五指一收。

“哢嚓!”

薛冥周圍空間瞬間坍塌。

他的身體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提住後頸,雙腳離地,不受控製地朝蕭若塵飛去。

他嘶吼一聲,渾身血紋暴漲。

蕭若塵已經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堂堂血河穀副穀主,衍空境初期大能,竟像一隻被捏住脖子的雞,四肢僵硬,血氣亂竄,卻掙不開那隻手半分。

蕭若塵頂著林冥的臉,眼底殺意陰冷。

“對本宗主夫人如此無禮。”

“你到底是來探病,還是另有所圖?”

“既然你這麼想探本宗主的傷。”

“那就進來。”

“看個清楚。”

話音落下。

他掐著薛冥的脖子,像拖一條死狗,轉身將人直接拖進了昏暗內殿。

“砰!”

厚重石門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重重合上。

白玉廣場上,死寂一片。

片刻後,不知是誰,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咕咚。”

冰玄姥姥拄著冰杖的手開始發抖。

萬劍山秦劍鳴臉色慘白。

禦獸天宗紀無塵肩上的銀色小獸,早已炸毛,縮成一團,尾巴緊緊纏住自己的脖子。

那可是薛冥。

血河穀戰力排前三的副穀主。

實打實的衍空境初期。

就算林冥是衍空境中期,也不該如此輕易就把他生擒。

難道林冥不僅冇死,還在生死搏殺後更進一步?

可是剛才那股對空間近乎絕對的掌控,已經遠超普通衍空境中期的認知。

這靈道宗的宗主,是怪物嗎?

靈道宗眾人此刻也被嚇住了。

他們知道林冥還活著後,已經狂喜。

可看到“林冥”一把掐走薛冥,他們的狂喜裡又多了幾分震撼和陌生。

林宗主以前有這麼強嗎?

這個念頭隻在少數人心底閃過,便被他們強行壓了下去。

不管怎樣,宗主強,是好事。

宗主越強,今日靈道宗越穩。

站在殿門前的顏如玉和沈若蘭,卻差點冇忍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