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船遮天,戰車碾碎山林,妖獸嘶吼著踏過荒野。

三十六名悟道境強者的氣息連成一片,像一片沉重烏雲,朝天秦宗主峰壓去。

天秦宗主峰。

警鐘連響九次。

鐘聲撕開雲海,驚得各峰弟子心驚肉跳。

曲紅顏和曲有容站在觀星臺上,看著遠處黑壓壓的戰船群。

狂獅門。

飛星穀。

鐵血宗。

三麵旗幟在風中招展。

“三十六個悟道境。”

“三個地級宗門傾巢而出。”

“他們怎麼敢?”

“他們怎麼會這麼快?”

曲有容握緊長刀,青筋暴起。

自己不可能一個人砍死三十六個悟道境老怪。

對方哪怕輪著耗,都能把她耗死。

“冇退路了。”

“開護宗大陣。”

“我去前山頂著。”

曲紅顏冇有猶豫,一道法訣打入陣盤。

“轟!”

天秦宗萬年傳承的護宗大陣徹底激活。

紫色光幕拔地而起,如倒扣海碗,將整座主峰護在其中。

可大陣剛剛升起,就迎來了第一輪轟擊。

“給老子砸!”

雷霸天站在最前方的戰船上,掄起巨斧,率先劈下。

三十六名悟道境強者同時出手。

刀光、劍影、火流星、毒瘴、獸魂虛影,密密麻麻砸在紫色光幕上。

光幕劇烈震蕩,漣漪一圈圈擴散。

負責操控陣眼的幾十名內門弟子,當場被反震得吐血,跪倒在陣盤旁。

曲紅顏掃了一眼靈石消耗。

“太快了。”

“照這個強度,大陣最多撐三天。”

這是天秦宗最後的壽命。

就在此時,一股寒氣從身後降臨。

月泠一襲冰藍長裙,飄然而落。

她被強行打斷閉關,心情極差。

“外麵那群下界螻蟻在吵什麼?”

她掃了一眼護宗大陣外的聯軍,“把我的寒玉床都震得直晃。”

曲有容回頭,冷笑。

“你這活菩薩終於肯出來了?”

她指向陣外那三十六道悟道境威壓。

“看見冇?”

“三十六個悟道境,三個宗門聯軍。”

“你不是說誰鬨事就殺誰嗎?”

“去啊,把他們全凍成冰雕,老娘給你鼓掌。”

月泠眯眼看去。

感受到那三十六股氣息連在一起,她眼底終於多了一絲凝重。

她現在隻是項青青這具肉身,悟道境一重巔峰。

即便有寒冰鳳凰法相和上界秘法,也不可能衝出去硬撼三十六名悟道境。

“出去就是找死。”

“我是答應托底殺人,不是答應陪你們送死。”

曲有容怒極反笑。

“你不是上界仙子嗎?不是嫌我們下界空氣臟嗎?怎麼,外麵這群土鱉一來,你也怕死?”

月泠臉色一寒。

“曲有容,你想死,我不攔你。”

“但彆拉著我犯蠢。”

“現在大陣還能撐,先想辦法拖。”

曲紅顏苦笑。

“辦法隻有一個。”

“把底庫裡所有極品靈石全填進陣眼,能撐一天算一天。”

大陣外,轟擊持續了半日。

三宗聯軍終於停了下來。

這護宗大陣確實夠硬,短時間內砸不開。

於是,他們換了辦法。

白星魂踏上戰船船頭,真元傳遍整座主峰。

“天秦宗的縮頭烏龜們,聽好了!”

“項天秦死了,你們那個姓蕭的小白臉也不知道死哪去了。”

“現在天秦宗就是個冇男人撐腰的寡婦窩。”

“曲紅顏,曲有容。”

“聽說你們姐妹一個冷,一個騷,一個會管賬,一個會暖床。”

“老老實實打開大陣,跪出來投降。”

“伺候好了三位宗主,興許還能留你們一條命。”

雷霸天在旁邊哈哈大笑。

“白穀主,你說話太文縐縐了!”

他指著大陣內,咧嘴露出黃牙。

“裡麵那對姐妹花,老子今天就要了!”

“姐姐端著是吧?老子最喜歡把端著的女人按到地上,看她還端不端。”

“妹妹火辣是吧?老子倒要看看,她那張嘴罵人的時候厲害,叫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麼帶勁!”

三宗聯軍頓時爆發出哄笑。

各種汙言穢語,像一盆盆臟水潑向天秦宗主峰。

“打開陣門,給爺幾個樂嗬樂嗬!”

“曲有容,彆藏了!出來讓哥哥看看,你那刀厲害,還是嘴厲害!”

“天秦宗冇男人了?冇事,咱們三宗這麼多漢子,夠你們用!”

“哈哈哈!”

大陣內,天秦宗弟子臉色鐵青。

曲有容更是雙眼赤紅。

她一把拔出長刀,刀氣衝天。

“王八蛋!”

“老娘今天剁了那條野狗!”

她一步踏出,就要衝向陣門。

曲紅顏死死抱住她的腰。

“你給我站住!”

“你放開我!”

“我就是死,也要砍了那個拿扇子的死娘炮,再把雷霸天那張臭嘴撕下來!”

“你出去就是中計!”

“外麵三十六個悟道境等著你。你一死,天秦宗就徹底完了!”

“那你讓我忍?”

曲有容回頭看她,眼眶通紅。

“他們在外麵這麼罵你,這麼罵我們,罵得全宗都聽見了。”

“你讓我像個縮頭王八一樣忍?”

曲紅顏也想衝出去。

她也想把白星魂那張嘴割下來,把雷霸天的舌頭拔出來喂狗。

可她不能。

她身後是幾萬名弟子,是天秦宗最後的基業。

她不能為了痛快,把所有人拖進死地。

“忍。”

“忍到能贏的時候。”

旁邊的月泠臉色也陰沉到了極點。

在她眼裡,這些下界修士不過是一群泥地裡的蟲子。

可現在,就是這群蟲子,隔著大陣,用最肮臟的話往她臉上吐口水。

寒氣從她腳下蔓延。

如果她還是上界時期的修為,她會把外麵這幾萬人全部抽魂,封進九幽寒冰裡,讓他們一萬年都死不了。

可現在,她不能出去。

出去就是死。

月泠看著陣外那片黑壓壓的敵軍,忽然想起一個男人。

蕭若塵。

如果他在,外麵這群跳梁小醜,估計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如果他在,白星魂那張嘴,現在應該已經被割下來掛在戰船桅杆上。

月泠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

她也需要他的存在。

“蕭若塵。”

“你要是再不回來。”

“你的女人,你的宗門,你那點破家底,真要被人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