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空間風暴按在風無痕腳趾上。
腳趾直接被切成最細的骨粉和肉屑,消散在夜風裡。
風無痕的慘叫聲陡然拔高,幾乎刺破耳膜。
遠處的雙劍客和毒娘子跪在地上,嚇得渾身發抖,連抬頭都不敢。
空間風暴一點點往上。
蕭若塵控製得極精準。
甚至連流血都控製住,隻讓神經在法則切割裡保持最清醒的痛。
風無痕剛才的惡毒和快意,早已消失。
隻剩求死。
“殺了我……”
“求你。”
“蕭若塵,求你殺了我……”
風暴繼續向上。
大腿。
骨盆。
腹部。
風無痕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一點點消失。
這種恐懼,比痛更深。
當風暴蔓延到胸口時,他已經連求饒都發不出聲。
隻剩一雙眼睛,還死死睜著。
裡麵終於有了悔意。
如果時間能倒回,他寧願自己從未踏入天墟,從未見過諸葛芳華,從未招惹蕭若塵。
可惜,冇有如果。
蕭若塵俯視著他。
“下輩子,彆再披人皮。”
“砰。”
風無痕的頭顱化成灰白齏粉。
夜風吹過。
聽風閣觀景臺上,再無風無痕存在過的痕跡。
風無痕死後,觀景臺上一片死寂。
幾枚血魂珠從黑匣裡滾出來,咕嚕嚕撞在桌腳。
蕭若塵黑袍未染半點血。
雙劍客和毒娘子跪在不遠處,額頭貼地,連呼吸都不敢重。
他們親眼看見風無痕是怎麼死的。
雙劍客眼角餘光掃向毒娘子。
用眼神狠狠剜了她一下。
毒娘子看懂了。
讓她去獻媚。
讓她用那點皮肉,給兩人換一條活路。
毒娘子心裡把雙劍客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
剛才風無痕要留她過夜,這狗東西裝聾作啞。現在風無痕死了,他又想把她推出去擋刀。
可罵歸罵。
命在刀口上,臉算什麼?
尊嚴更是屁都不如。
毒娘子膝行兩步,紗裙隨著動作鬆開,露出半截雪白肩頸,胸前也故意壓得更低。
“前輩……”
“奴家錯了。”
她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奴家嘴賤。”
又是一巴掌。
“奴家眼瞎。”
第三巴掌下去,臉頰立刻紅腫起來。
“風無痕那條老狗該死。”
“奴家剛才不過是為了活命,才陪他喝幾杯,陪他說幾句好聽的。”
“奴家心裡,從頭到尾都惡心得想吐。”
她抬起臉,淚珠掛在睫毛上。
“前輩,您彆嫌奴家臟。”
“奴家會洗。”
“洗得乾乾淨淨。”
“您若還嫌不夠,奴家可以自己封住修為,戴上鎖魂環,任您擺弄。”
雙劍客立刻接話:
“前輩,毒娘子這女人雖然心毒,可身子確實會伺候人。”
“她在天墟邊緣名聲不乾淨,但也正因為懂得多。”
“您留著她,暖床也好,試毒也好,做個泄火的玩物也好,總比一巴掌拍死有用啊!”
毒娘子順著雙劍客的話,跪得更低。
“對。”
“前輩,奴家不求名分。”
“不求憐惜。”
“您高興時,讓奴家跪著伺候。”
“不高興時,拿奴家出氣也行。”
“您要奴家笑,奴家就笑。”
“要奴家哭,奴家就哭。”
“您若喜歡聽賤話,奴家能說一整夜。”
她又往前挪了一點,幾乎要碰到蕭若塵的靴邊。
“奴家會的花樣很多。”
“風無痕那老狗剛才想睡奴家,奴家嫌他老、嫌他臭、嫌他那身皮一股棺材味。”
“可前輩不一樣。”
她仰起臉,眼神濕漉漉的。
“前輩年輕,修為又高。”
“奴家若能侍奉您一晚,死都值了。”
雙劍客趕忙跟著磕頭。
“前輩!”
“您就把她收了吧!”
“隻求您饒我們一條狗命。”
“往後我們就是您腳邊的狗。”
“您讓咬誰,我們就咬誰。”
蕭若塵終於低頭,看了毒娘子一眼。
毒娘子心頭一喜,以為有戲。
她立刻伸手,想去碰蕭若塵的靴麵。
“前輩……”
“奴家現在就可以……”
話冇說完。
一股無形之力壓下。
毒娘子這點姿色,放在尋常散修堆裡,確實能勾得不少男人神魂顛倒。
可在蕭若塵眼裡,不過是兩片沾了血的臭肉。
他身邊有曲紅顏,有曲有容,有梅若寒,有顏如玉,有月泠。
哪一個不是人間絕色?
毒娘子算什麼?
屠堡煉魂後,為了活命往仇人腳邊爬的一條爛蛇而已。
多看一眼,都嫌臟。
他淡淡問:
“秘庫在哪兒?”
毒娘子眼睛一亮。
“在觀景臺下!”
“第三根承重柱裡有暗門。”
“風無痕的守界令能開。”
“前輩,奴家冇有騙您。”
“奴家可以帶路。”
“奴家也可以先替您探陣。”
“若裡麵有毒、有機關,奴家替您受著。”
“隻求您留奴家一命。”
蕭若塵抬手一吸。
風無痕掉落的儲物戒飛入掌中。
一枚青色守界令落在他指間。
與此同時,儲物戒內的幾張秘庫陣圖也被蕭若塵掃了個清楚。
“你知道的,我已經知道了。”
雙劍客反應最快。
化成兩道劍影,一左一右朝觀景臺外掠去。
毒娘子也在同一瞬間翻臉。
“姓蕭的!”
“你不讓老娘活,那就一起死!”
袖中三根烏黑毒針射向蕭若塵咽喉。
腰間毒囊同時碎裂。
粉紅毒霧爆開,覆蓋半座觀景臺。
蕭若塵五指向下一壓。
整座觀景臺的空間驟然塌陷。
雙劍客剛衝出三丈,身體便被釘在半空。
兩道劍影被硬生生擠回本體。
骨頭寸寸爆開。
慘叫隻吐出半聲。
“砰。”
雙劍客被空間壓成一團血霧。
粉紅毒霧也被無形屏障擋住。
下一刻,毒霧倒卷回毒娘子身上。
毒娘子臉色大變。
“不!”
毒霧貼著她皮膚鑽入毛孔。
她立刻發出淒厲慘叫,雙手瘋狂抓著自己的臉。
皮肉翻卷。
脂粉混著膿血往下流。
她跌在地上,一邊抽搐,一邊尖叫:
“我的臉!”
“我的臉!”
“蕭若塵!你不得好死!”
“你這種人,早晚也會被女人背叛!”
毒娘子的咒罵戛然而止。
她整個人被壓成一灘血泥。
隻剩幾枚血魂珠還在桌腳旁輕輕滾動。
珠子裡,一張張扭曲的麵孔貼在珠壁上。
蕭若塵看著那些殘魂。
“冤有頭,債有主。”
“殺你們的人,已經死了。”
“剩下的,我送你們一程。”
青金色火焰從掌心升起,將血魂珠一枚枚包裹。
珠內殘魂在火焰中逐漸舒展。
那些痛苦的人臉,慢慢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