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若塵把虛空獸脊骨丟進儲物戒。

“能用。”

月泠嗤了一聲:“你跟他也冇差多少。一個拿人煉爐鼎,一個拿老怪物煉電池。”

“差很多。”

蕭若塵往外走:“他煉你,我煉他。”

月泠跟上去。

這句話聽著蠻橫,卻莫名讓她胸口那口冷氣散了些。

血水潭在洞府最深處。

通道越往裡走越窄,石壁上掛著一串串骨牌。

有些骨牌上刻著名字,有些隻刻著宗門標記,更多的連字跡都被潮氣泡爛,隻剩模糊紋路。

月泠停下看了一眼。

“這些是什麼?”

“尋仇的人。”

牆上每一塊骨牌,都對應著一個曾經追進黑嶺山脈、最後冇能走出去的人。

有宗門長老,有道侶,有師兄弟,也有父母。

他們來找被玄枯抓走的人,最後也變成了這洞府的一部分。

月泠眼底冷了冷。

“等走的時候,把這洞府燒了。”

蕭若塵看她一眼:“你不是嫌我矯情?”

月泠麵無表情:“不一樣。”

通道儘頭,是一片圓形地下潭。

水色發黑,表麵浮著一層油膜。

水麵有一塊石碑,隻露出半截,上麵刻著重水陣門的陣紋。

蕭若塵取出從玄枯懷裡搜來的玉簡,往石碑上一按。

潭水向兩側分開。

一條石階從水下露出來。

月泠嫌棄地看著那條路。

“他就不能把寶庫修在乾淨點的地方?”

“魔頭藏寶,不臟才怪。”

蕭若塵往下走。

月泠跟在他身後,裙擺被潮氣沾濕。

“出去之後,你賠我一件新的。”

“你剛從玄枯的庫裡挑。”

月泠冷笑:“死人庫裡的衣服,我嫌晦氣。”

“那從天秦宗庫裡挑。”

“我要最貴的。”

“可以。”

答得這麼痛快,反而像有什麼坑。

她眯起眼:“你是不是又打算從我分成裡扣?”

蕭若塵終於回頭看她。

“你被我救了一命,還想分成?”

月泠氣笑了。

“蕭若塵,你要不要臉?三宗是我帶人抄的,飛舟是我搶回來的,人也是我差點死了才保住一半。你現在想黑吃黑?”

“你丟了多少?”

“等會兒清點。損失的,從你那份裡扣。”

“憑什麼?”

“因為你押運不力。”

月泠跟上去,咬牙道:“我要不是替你辦事,會被那老蛆盯上?”

蕭若塵淡淡道:“所以我來救你了。”

月泠盯著他後腦勺,真想一口咬上去。

剛才那點劫後餘生的溫情,徹底被這幾句話攪碎。

偏偏她心裡反倒鬆快了些。

蕭若塵如果一味溫柔,她才真要不自在。

這樣才對。

這個王八蛋就該一邊救她,一邊敲她竹杠,一邊嘴裡冇幾句人話。

石階儘頭是一扇重水陣門。

“退後。”

月泠往後站了半步。

蕭若塵五指收攏。

陣門內傳來一陣石磨般的悶響。厚重水壓被空間切開,門上那些黑色水紋一條條斷裂,最後整扇門往兩側沉下去。

寶庫露了出來。

月泠原本還在心裡罵蕭若塵摳門。

看清裡麵的東西後,她罵聲停了。

寶庫分成三層。

第一層堆靈石。

極品靈石用玄鐵箱封著,每一箱都有玄枯自己的神魂烙印。

還有幾堆散放的中品、上品靈石,像不值錢的砂礫一樣鋪在角落。

第二層放藥材。

陰骨芝、血元參、魂嬰果、九葉冥蓮……

許多東西在外麵有價無市,被玄枯用陰玉盒一件件封著。

盒蓋上貼著年月,有些已經存了兩三百年。

第三層最裡麵,則擺著古修殘卷、陣盤、骨器、丹方,還有幾枚封印嚴密的灰色玉簡。

月泠走過去,先拿起一隻陰玉盒。

打開一看,裡麵躺著一株完整的九葉冥蓮。

她眼神亮了一下,又立刻壓住。

“這東西歸我。”

蕭若塵掃了一眼:“你用不上。”

“誰說我用不上?”

“你現在是寒冰鳳凰本源,陰冥藥性太重,吃了會堵經脈。”

月泠一頓,合上盒子。

“那也歸我。以後能換。”

蕭若塵伸手。

陰玉盒從她手裡飛走,落進他的儲物戒。

“統一入庫。”

“蕭若塵。”

“回去再分。”

“你每次說回去再分,最後都是我少一半。”

“這次不會。”

月泠顯然一個字都不信。

蕭若塵打開一口玄鐵箱,裡麵裝滿極品靈石。

他伸手拂過,箱中靈石一排排消失,被收入儲物戒。

“你現在到悟道境九重大圓滿,玄枯的本源基本都給了你。”

“那是他欠我的。”

“我救你,布陣,提純,護法。”

“所以?”

“所以算工費。”

月泠告訴自己,不能在這個時候跟他打起來。

剛突破,境界還不穩。

而且打不過。

“你真是比玄枯還像魔頭。”

“謝謝。”

“我冇誇你。”

兩人一邊鬥嘴,一邊把寶庫翻了個底朝天。

蕭若塵負責收大件。

靈石、陣盤、殘卷、骨器、丹方,全部歸入不同儲物戒。

遇到帶神魂烙印的,九州鼎本源一燒,烙印乾乾淨淨,連殘痕都不剩。

月泠負責挑小件。

她專挑那些看起來不起眼、實則來曆不淺的東西。

一枚裂了角的黑色玉片,被她從藥材架底下摳出來。

“這個彆丟。”

“什麼?”

“上界的殘缺陣令。”

月泠擦掉玉片上的灰:“雖然壞了,但裡麵還有一點空間錨點的紋路。你不是喜歡研究空間法則嗎?這個比那堆骨頭值錢。”

蕭若塵神識一掃,眼底微動。

“不錯。”

“記我賬上。”

“入庫。”

月泠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她直接把另一枚小玉瓶塞進自己袖中。

蕭若塵看見了。

“拿出來。”

“冇看見。”

“月泠。”

她轉身看他,理直氣壯:“這是女人用的。”

蕭若塵挑眉。

月泠把玉瓶露出一半,上麵寫著玉肌生香露。

蕭若塵沉默片刻。

“玄枯庫裡出來的,你也敢用?”

月泠臉色微變,立刻把瓶子丟了出去。

玉瓶撞在牆上,碎開後散出一股膩得發酸的香味。

月泠嫌惡地退後一步。

蕭若塵看她一眼。

“這就叫貪小便宜吃大虧。”

“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