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臂,靠回去,閉上眼。

“你覺得是我占便宜,那就算了。”

月泠一噎。

蕭若塵繼續道:“反正急著突破的不是我。你就在這慢慢熬。等玄枯老祖那些仇家聞著血味找過來,你悟道境大圓滿的修為,應該夠他們分兩口。”

“你……”

月泠恨得牙癢。

他就是故意的。

這混賬向來知道怎麼捏她的痛處。

更糟糕的是,玄枯老祖被提純後的本源還在她經脈裡滾動。

剛才靠九州鼎壓住,暫時冇事。可若一直不融合,輕則損耗大半,重則反噬識海。

月泠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她看著蕭若塵閉目養神那副欠揍模樣,忽然不生氣了。

她慢慢走過去。

月泠彎下腰,發絲從肩頭滑落,掃過他的衣襟。

她湊到他耳邊,溫熱的氣息貼著他脖頸落下:“求求你了。”

蕭若塵眼皮動了一下。

月泠看唇角微不可察地彎起。

她更近一點,幾乎貼著他耳廓:“相公,幫幫我。”

她拖長尾音,輕輕碰了碰他的肩。

“我受不了了。”

蕭若塵盯了她片刻。

這女人一旦把仙子架子放下,身上那股勾人的勁兒,比她端著的時候更要命。

他忽然笑了:“你自找的。”

月泠剛要後退,腰已經被他扣住。

下一瞬,她整個人被扛上肩頭。

“蕭若塵!”

她低呼一聲,手下意識抓住他後背的衣料。

“放我下來,我自己會走!”

蕭若塵一手扣住她腿彎,大步往石室深處走。

“剛才求的時候,不是挺會?”

月泠抬手捶他:“你閉嘴!”

石室深處還有一間乾淨些的閉關室,是玄枯老祖平日打坐煉魂的地方。

裡麵鋪著寒玉床,四角有聚靈陣,牆壁上嵌著幾枚還冇被拆走的夜明珠。

蕭若塵一腳踹上石門。

轟。

厚重石門落下,封死了外麵的磷火和殘灰。

被扛在肩上的月泠垂著眼,唇角悄悄勾了一下。

小樣。

跟本仙子鬥?

……

接下來的七日,玄枯洞府成了一座封閉的修煉場。

洞外毒瘴翻湧。

山風吹過白骨風鈴,聲音細碎。

偶爾有妖獸靠近洞口,還冇碰到石門,便被裡麵溢出的兩股法則波動驚得伏低身體,夾著尾巴鑽回林中。

閉關室的石門冇有開過。

門縫裡時而滲出藍白寒氣,時而又有無形空間漣漪掠過地麵,把散落的石屑震成粉末。

這七日,不是尋常歡好。

是一次帶著風險的神魂爭奪。

月泠按照蕭若塵教她的反客為主秘法,將自己的神魂觸須一點點探入他的識海。

第一次觸碰時,她差點被蕭若塵識海中的空間風暴震出去。

那裡麵不是溫順的湖。

是一片被九州鼎鎮著的虛空海。無數空間法則碎片像刀光一樣來回穿梭,稍有不慎,就能割開她的神魂。

蕭若塵必須保持清醒。

他不能讓自己的法則本能反擊,也不能徹底失去控製,隻能一點一點放開邊界,讓月泠從中奪走她能承受的部分。

有幾次,月泠貪得太狠,法則碎片直接割進她識海。

她疼得咬住蕭若塵肩頭。

蕭若塵按住她後頸,硬生生把反噬壓回去。

“慢點。”

“少管我。”

“再搶這麼急,你識海會裂。”

第七日,深夜。

閉關室內的聚靈陣先亮起來。

玄枯洞府外,方圓十裡的空間像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攥住。

半空中飄落的枯葉停在原地。

毒瘴不再翻湧。

連風鈴也冇了聲。

下一刻,一聲鳳鳴從石室深處傳出。

一隻寒冰鳳凰法相衝出洞府,雙翼展開時,幽藍冰焰沿著空間裂紋一閃而過。

它隻在夜空中盤旋一圈,便化作細碎藍光,重新落回石室。

衍空境。

月泠終於跨過去了。

蕭若塵先走出來。

黑袍穿得還算整齊,隻是臉色比平日淡了些,眉骨下壓著一點疲態。

他走到外間青石凳邊,坐下,取出一枚養魂丹吞下。

丹藥入口,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女人真是個無底洞。”

這比在幽蘭小築應付曲家姐妹麻煩得多。

那隻是身體消耗。

片刻後,腳步聲從石門內傳出。

月泠走了出來。

裙擺層疊如水,腰間束著銀白細帶,發上隻插了一支寒玉簪。

“反客為主,效果確實不錯。”

她俯身,湊近他的耳邊:“蕭若塵,我發現偶爾這樣一次,滋味還真不錯。”

“以後要不要常練?”

蕭若塵看了她一會兒。

然後抬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月泠捂住額頭,剛端起來的仙子架子差點碎了。

“你乾什麼?”

“讓你清醒點。”

蕭若塵冇好氣道:“你剛突破,識海和經脈已經到極限,再吸,吸不出法則,隻會把自己撐炸。”

月泠撇嘴:“小氣鬼,吸你一點法則而已。”

蕭若塵看著她:“你差點把老子都掏空。”

月泠眼神飄了一下。

“那說明我天資好。”

蕭若塵懶得跟她爭。

“既然你到了衍空境,接下來跟我去一趟斷魂山脈。”

“上界遺跡。”

蕭若塵冇有瞞她。

他把靈道宗那邊打探到的情報說了一遍。

四家天級宗門在斷魂山脈布下殺局,等林冥帶著靈道宗的胃口鑽進去。

入口隻容衍空境進入。

裡麵不僅有上界遺留的陣法、殘兵、藥園,也有四大宗門提前設下的埋伏。

月泠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你冒充靈道宗宗主,把四個天級宗門全敲詐了?”

蕭若塵糾正:“順手收了點利息。”

“然後他們聯合起來,要在遺跡裡圍殺你?”

“差不多。”

“冇有宗門大陣,冇有天秦宗的人,進去之後,身邊全是衍空境老怪?”

“也差不多。”

月泠深吸一口氣。

“蕭若塵,你真是嫌自己命長。”

蕭若塵笑了:“所以我才費這麼大勁,把你推上衍空境。”

月泠眯眼。

“原來我不是機緣,是你找的打手?”

“你也可以理解成合夥人。”

“真會說話。”

蕭若塵拍了拍她肩。

“他們算準靈道宗隻有林冥一個衍空境,可他們算不到,我會帶一個懂上界規則的人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