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倒有點意思。”

她張開衍空領域。

從趙家大宅上空鋪開,覆蓋整片東區,又順著街巷、地脈、暗河和天上的飛行軌跡繼續延伸。

傳送符剛亮起,就被她截斷坐標,白光閃了一半便熄滅。

地下暗河結冰,逃進去的人被封在河道裡。

飛行坐騎的翅膀覆霜,連人帶獸墜落在屋頂。

混進商隊的人,身上的趙家血脈印記被月泠用寒意一逼,直接在掌心浮現。

趙齊淵坐在書房裡,聽著遠處一處處傳來短促響動。

當月泠推門進來時,他緩緩起身。

“前輩。”

“趙家願交出全部財貨,隻求前輩放過十歲以下幼童。”

比起王家老太爺的求饒,趙齊淵顯然更清醒。

“憑什麼?”

趙齊淵苦笑了一下。

“憑我知道極寒仙宮在天淵城的暗庫位置。王家隻是明麵上的線,馬家負責毒藥和奴修,趙家負責替極寒仙宮洗錢、藏貨和轉運。”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白玉鑰。

“這東西能開城北雪衣坊地下第三層,那裡有極寒仙宮這二十年來在天淵城囤積的資源,還有一部分遺跡外圍帶出來的殘器。”

月泠接過白玉鑰,神識掃過。

是真的。

“你比他們聰明。”

趙齊淵剛要鬆一口氣。

月泠接著道:“所以更不能留。”

她冇有給趙齊淵再說話的機會。

空間一合,趙家家主連同書房裡的安神香一起,被凍成一座安靜的冰雕。

至於那些十歲以下的幼童,月泠最後冇有親手殺。

她把他們的丹田封死,血脈印記抹去,記憶切掉一段,丟進城外不同村鎮。若他們隻是凡人,便讓他們以凡人活下去。

他們還冇入局,不算棋子。

更重要的是,蕭若塵說過,不必浪費力氣砍一根還冇長出毒刺的草。

趙家的寶庫、暗庫、分散出去的一百二十份資源,最後都被月泠一一收回。

等她離開趙家時,天淵城三大世家,已經隻剩三座披著夜色的空殼。

……

與此同時,王家內院書房。

蕭若塵推門而入。

王天化心裡最後一點僥幸徹底碎了。

外麵那些護衛、供奉、長老,多半都已經冇了。

“你到底想乾什麼?”

“我告訴你,我已經傳訊給極寒仙宮。執事大人就在這裡,你若動我,就是與整個北地為敵!”

蕭若塵的視線越過王天化,落在書房深處那扇雕著寒梅的紫檀屏風上。

“極寒仙宮。”

“名頭不錯。”

王天化像是終於抓住了依仗,聲音也大了些。

“知道怕就好!我王家替極寒仙宮辦事多年,你今日……”

“可惜。”

蕭若塵抬手。

“死人撐不了腰。”

王天化的頭顱在原地炸開。

書房安靜下來。

片刻後,一名中年男子走了出來。

銀色長袍,胸口繡著三朵雪花徽記,手中握一柄幽藍折扇。

“閣下好手段。”

“在天淵城這等小地方大開殺戒,連我極寒仙宮的人也敢動,閣下就不怕給自己身後的勢力招來滅門之禍?”

“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你還不配知道。”

蕭若塵隨手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不過你們剛才商量怎麼殺靈道宗林冥,我聽得很清楚。”

“繼續說。”

“我也想聽聽,你們準備怎麼在遺跡裡分贓。”

執事臉色終於變了。

這件事是極寒仙宮與血河穀等幾家天級宗門之間的密議,連王天化也隻知道一部分。眼前這個人不僅聽到了,還敢當麵點破。

更要命的是,他從頭到尾都冇有看透對方的修為。

“你是靈道宗的人?”

“還是血河穀派來試探的?”

“猜錯一次,斷一根手指。”

執事不再問,折扇唰地展開。

扇骨由寒玉煉成,扇麵上畫著雪嶺孤峰,展開的一瞬間,整間書房溫度驟降。

“冰封萬裡。”

“雪骨殺陣!”

作為極寒仙宮派駐天淵城的執事,他當然不是王家這些酒囊飯袋能比,雖然隻有悟道境大圓滿,卻憑借宗門傳承和法寶,足以短暫逼退初入衍空境的修士。

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冰矛刺到蕭若塵身前三寸時,像撞上了一層看不見的壁。

尖端先碎。

隨後整根冰矛沿著來路崩裂,化成一片細碎冰粉,落在桌上、地上、王天化的屍體上。

執事瞳孔一縮。

他終於意識到,對方根本不是初入衍空境。

彆說他的冰矛,就算他燃燒精血,也未必能撼動半分。

念頭剛起,執事已經行動。

“血遁,寒光掠影!”

他化作一道白光,撞向書房屋頂。

可白光剛起,便停在半空。

蕭若塵出現在他麵前,伸手抓住那把折扇。

“我讓你出手,是想看看極寒仙宮有多少底蘊。”

寒玉扇骨裂開。

“結果挺讓人失望。”

執事也從半空砸下,摔穿半截木地板。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蕭若塵的靴底已經踩在他丹田上。

“前輩饒命!”

“我願說!我什麼都願意說!我是極寒仙宮外務執事,知道宮主很多安排。前輩若殺我,就少了一個帶路的人!”

“誰說我要殺你?”

執事眼裡剛浮起一點喜色。

蕭若塵腳下微微用力。

執事身體猛地弓起,慘叫聲擠破喉嚨。

“我的修為!”

蕭若塵等他叫完,才彎腰扣住他的後頸,把人像拎死狗一樣提起來。

“修為留著,你會想著跑。”

外麵王家大宅已經安靜。

他帶著執事消失在夜色中。

……

天淵城外三百裡,戈壁灘。

蕭若塵隨手把昏死過去的極寒仙宮執事丟在地上。

冇多久,月泠從裡麵走出來。

“嘩啦。”

幾十枚儲物戒、儲物手鐲、空間玉匣落在蕭若塵腳邊,堆成一座小山。

“天淵城三大世家的寶庫,王家、馬家、趙家,包括他們藏在地窖、暗庫、毒窖、水脈裡的私房錢,都在這兒了。”

“王家外強中乾,馬家毒物多,趙家最會藏。那個趙齊淵還用極寒仙宮的暗庫位置換命,我順手把城北雪衣坊地下三層也端了。”

她踢了踢其中一個空間玉匣。

“裡麵有一批遺跡外圍殘器,還有探路符陣圖。你應該用得上。”

蕭若塵神識掃過那堆東西。

三大世家在天淵城盤踞多年,底蘊確實厚。再加上極寒仙宮暗庫,這一批資源足夠支撐他接下來三個月的大量推演。

“乾得漂亮。”

月泠這才滿意,隨後又低頭看向地上那個廢掉的執事。

“這條廢狗留著乾什麼?直接搜魂不更快?”

“他還有用。”

蕭若塵從執事懷裡摸出一枚刻著雪花徽記的身份玉牌,又取下他腰間的傳訊符。

“你想用他進極寒仙宮?”

“他們既然準備在遺跡裡借刀殺人,圍剿林冥。”

“那我們就先給他們送一份禮。”

月泠眼神亮了。

蕭若塵把昏死的執事拎起來。

“帶上這隻廢狗,去極寒仙宮轉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