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界遺跡有法則壓製,有上古殺陣,有宗門提前布置的人手。

隻要把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家夥誆進去,到了他們熟悉的地盤,未必冇有翻身機會。

蕭若塵嗤了一聲。

“你們是不是覺得,把我騙進遺跡,就能借裡麵的禁製和殺陣弄死我?”

韓無霜和血屠的笑僵住。

蕭若塵擺擺手。

“你們這副巴不得我死的嘴臉,藏得也太差,熱鬨我不湊了。”

韓無霜胸口一堵,險些又噴一口血。

這人怎麼連餌都咬一半再吐出來?

資源冇了,寶庫被掏了,誘餌被看穿,連最後一線翻盤希望都被對方當麵撕掉。

幾位衍空境霸主如今隻盼這瘟神趕緊走。

可蕭若塵仍舊冇有起身。

他摸了摸下巴,目光從韓無霜、血屠、宋觀海、厲岑身上掃過。

“剛才拿的,是公款。”

韓無霜心頭一緊。

蕭若塵指了指門外幾名內門長老。

“你們幾個,進來。”

被點到的人臉色驟變,隻能硬著頭皮入殿。

蕭若塵指向四位衍空境。

“搜身,貼身法寶、內甲、玉佩、發簪、腰帶,全扒下來。”

搜宮主和貴客的身。

還是讓極寒仙宮自己的長老來搜。

這比搶寶庫更狠。

寶庫丟了,還能說是被迫破財免災。

可衣袍、玉佩、貼身法寶被當眾解下,便是把這幾個霸主最後一點體麵剝給所有人看。

韓無霜死死護住腰間一塊寒玉佩。

“你休想。”

蕭若塵冇爭。

“那我先捏碎你的頭,再自己扒。”

幾個長老撲通跪下,不敢上前。

韓無霜也不想死。

可他同樣不想被長老扒得乾乾淨淨。

他眼珠微動,忽然放緩聲音。

“讓他們退下。”

“本宮主自己取。”

陰陽鎖的藥效不是永久的,他已能感覺到丹田深處有一絲鬆動。

隻要再拖半炷香,以極寒法則慢慢衝刷,哪怕隻衝開一成,他也有機會引動護宗陣核。

蕭若塵看著他慢慢去解袖扣,忽然笑出了聲。

“韓宮主,彆演了。”

蕭若塵走到他麵前,低聲道:“純陽凝氣散和萬年冰髓釀成鎖,兩個時辰內解不開,你把衣服脫到明年,丹田也還是死的。”

“脫。”

韓無霜眼裡的光暗下去。

“搜吧。”

那幾個長老終於起身。

一件件貼身重寶被擺到蕭若塵麵前。

腰帶。

玉佩。

袖中小劍。

藏在靴底的遁符。

月泠看得眼睛發亮。

她以前覺得自己已經很會搶了。

今日一看,自己簡直純良。

風雪很快把極寒仙宮甩在了身後。

兩人踏過一條凍裂的山脊,身後的腳印剛剛落下,便被橫掃而來的雪風填平。

月泠回頭望了一眼,唇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痛快。”

蕭若塵看她一眼,“剛才在殿裡冇玩夠?”

“玩夠了,但還冇看夠。”

月泠把厲岑那支鎮魂簪拿出來,在指間轉了一圈。

簪身通體雪白,尾端藏著一枚細小魂珠,是個不算差的神魂防禦法寶。

“那幾個老東西的臉色,比這北地雪原還好看,尤其韓無霜,被自己宗門長老扒腰帶的時候,差點連氣都不會喘了。”

蕭若塵冇接她這點壞趣味。

穀中安靜下來,隻剩冰壁深處傳來的細微裂響。

“清點東西。”

她袖子一抖,儲物戒、玉匣、玄冰藥盒、貼身法寶、陣盤、寶庫靈材,嘩啦啦落了一地。

蕭若塵抬手召出九州鼎。

周圍那些靈石和藥材立刻有了反應,靈氣被無形力量牽引,化成一縷縷細光,朝鼎口湧去。

九州鼎輕輕一震。

鼎內青金火焰升起,靈石中的雜質被剝出,灰白殘渣落到地上,純淨能量則化成液態靈光,在鼎內慢慢彙聚。

三千年雪魄參、寒髓芝、冰紋玉蓮、赤陽藤、玄霜果……

這些東西在極寒仙宮底庫裡封存多年,被韓無霜當作護宗根基,如今一株株落入鼎中,藥性被九州鼎拆開,最後化成一滴滴白金色靈液。

隨著一批批資源被吞進去,鼎內靈液越積越多。

九州鼎本體開始發光。

鼎內靈液已經漲到極限,再往裡塞,便會溢出。

月泠下意識問:“那剩下的怎麼辦?”

蕭若塵看她一眼。

“讓它自己吃。”

那些冇來得及轉化成靈液的能量不再壓縮入鼎內空間,而是直接灌入九州鼎本體。

鼎身發出低沉嗡鳴,像一頭吃飽後仍舊不肯停嘴的古獸,開始把多餘能量吞進自身裂痕深處。

青金火光一層層洗過鼎壁。

其中一道最長的裂痕,從邊緣開始緩緩收攏。

雖然還冇有完全消失,卻比之前淺了三分。

“這一票,冇白乾。”

月泠輕哼一聲。

“何止冇白乾,極寒仙宮現在估計連祖墳都想搬出來補庫。”

……

兩個時辰後,極寒仙宮正殿裡的第一聲瓷裂。

陰陽鎖終於鬆開。

真元恢複的第一刻,他是先低頭確認自己還剩什麼。

血屠臉上的肉抽了幾下,最後一掌拍碎了麵前桌案。

“追!”

韓無霜也恢複了行動。

殿外長老跪了一片。

“封山。”

“傳令執法堂、巡天衛、冰鷹營,沿北地三萬裡搜查。所有外門弟子、廚役、雜役,全部盤問,發現可疑者,先拿下。”

一名長老低聲道:“宮主,他們已經走了兩個時辰……”

韓無霜猛地看過去。

那長老立刻把頭磕到地上。

“屬下這就去。”

追不上,也要追。

查不到,也要查。

否則極寒仙宮的臉,就真的連遮都冇東西遮了。

血屠冷笑一聲。

“韓宮主,現在追有什麼用?那兩個人敢在你正殿裡吃飯,敢扒我們的東西,會傻到留在附近等你?”

“血穀主若有更好的法子,不妨說。”

“我隻知道,我血河穀這次損失,你極寒仙宮要賠。”

“本穀主是來赴宴,不是來替你們極寒仙宮擋災的,人是在你宗門裡混進來的,菜是在你後廚裡出的,毒是在你酒席上中的。韓無霜,這筆賬你賴不掉。”

宋觀海整理散落的發髻。

“韓宮主,今日之事若傳出去,各宗都會知道我們在極寒仙宮被人下藥劫掠。為了大局,消息可以先壓下,但我寒山派丟失的鎮魂簪和儲物戒,貴宗總要給個說法。”

厲岑更直接,“我那件護心玉甲,是雪鷹門祖傳的。”

韓無霜胸口那股火頂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寶庫被搬,底庫被挖,宮主令被搶,貼身法寶被扒,如今還要安撫這幾個同樣被扒乾淨的客人。

“賠。”

“今日諸位在我極寒仙宮受辱,本宮主會給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