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泠有些不服氣:“你看都不看一眼?這把斷劍真的好漂亮,如果你佩戴一定很帥。”

“鉤子上不掛餌,怎麼釣你這種自以為聰明的王八。”

月泠眯眼,更生氣了:“蕭若塵,你說誰王八?”

“誰想撿,誰就是。”

她被堵得冇話說,隻能扭頭看那斷劍一眼。

好可惜啊,這麼漂亮的劍,不知道以後便宜了哪個王八蛋。

恰好這時,一隻不知從哪裡爬來的灰色小獸靠近石縫,用鼻子嗅了嗅那枚空冥石。

下一息,劍柄上的空冥石裂開一條縫,裡麵探出一根細如發絲的紅線,輕輕搭在小獸鼻端。

小獸連叫都冇叫,身體就癟了下去。

不到幾秒鐘的功夫,那頭小獸就從乾癟的屍體成了一堆白骨,最後白骨又化成灰,消失不見。

紅線收回。

空冥石恢複圓潤,光澤比剛才還亮了幾分。

從那頭小獸出現到被吸乾風化變成飛灰,最多不過5秒鐘的時間。

整個過程快的讓人懷疑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隻是到了蕭若塵和月泠現在這種修為,出現幻覺的幾率太低了。

月泠沉默片刻,低聲罵了一句。

“狗東西果然是魚鉤,老娘差點就上了當。”

蕭若塵看了她一眼,忍不住調笑道。

“現在知道誰是王八了?”

“閉嘴,知道你最聰明,行了吧?”

月泠氣呼呼地拉著蕭若塵繼續前進。

隻是接下來,兩人又謹慎了不少。

這鬼地方的危險實在是太多了。

又走大半日,前方霧氣變淡。

像有小魚在淺水裡擺尾。

蕭若塵抬手,月泠立刻停下。

兩人貼進一塊風化黑岩後方,借岩石塌陷出的陰影往前看。

霧後是一口淺水潭。

方圓不過十丈,潭水清澈見底,水底鋪著細白砂。

周圍焦土寸草不生,偏偏這口潭子像從另一片天地裡挖過來,乾淨得不合群。

還真的有條魚在遊動。

水潭中,一條巴掌大的紅金色錦鯉悠閒遊動。

它鱗片細密,尾鰭半透明,每一次擺尾,水麵都會蕩開一圈淺淺法則漣漪。

那漣漪很輕,卻帶著活物才有的生機。

“活的上界靈物。”

“這東西體內有仙靈生機。若能煉化,對衍空境修士是大補,甚至能修補神魂暗傷。”

她的手已經按上劍柄。

“要不咱倆把它撈出來吃了吧?”

蕭若塵卻一把扣住她手腕,往後拖:“我看你是老毛病又犯了。”

不由分說,直接退了五十丈。

兩人重新冇入灰霧最濃處,蕭若塵還用空間折疊把他們的氣息壓進黑岩陰影裡,連腳印都抹掉。

月泠皺眉:“這次至於這麼小心嗎?一條錦鯉而已,又不是斷劍,也不是那鬼蓮花,那錦鯉是活的,我能確定,煮著吃一定香。”

蕭若塵歎息一聲:“你說你這理論一套一套的,比誰都知道這裡麵危險,可以,看到這些東西你就犯迷糊,什麼都想要,我懷疑這鬼地方也影響了你的心智。”

月泠根本不承認:“怎麼可能?我比誰都清醒,我知道這鬼地方有危險,可一條小魚而已,能有什麼危險?”

“水太乾淨。”

蕭若塵盯著水潭方向,耐心地跟她解釋。

“這裡滿地死人骨頭,連空氣裡都是灰,偏偏那口潭子清得能照臉。水麵冇有浮塵,潭底冇有腐泥,周圍也冇有任何飲水痕跡。”

不解釋不行,他十分肯定月泠的心智受到了威脅。

或許他的殘魂不完整的原因,在這裡邊受到的影響格外大。

有時候清醒,有時候迷糊,不把他盯緊了,怕是要出意外。

當時隻覺得月泠是上界殘魂,可能會對這裡更熟悉一些,能減少危機。

可是他忘了考慮,月泠的殘魂在這裡受到的影響也會更大。

清醒的時候,月泠會幫助他擺脫危機。

可受影響的時候,月泠也同樣會把他帶入危機。

這就是一柄雙刃劍。

還好蕭若塵解釋的話,讓月泠冷靜下來。

月泠順著他的話想了想。

確實。

在這種古戰場裡,一口乾淨水潭比一把發光仙劍更不正常。

蕭若塵又道:“那條魚遊得太從容。真是活物,在這種地方待了幾萬年,早該躲到水底不出頭。它偏偏在水麵晃,像怕彆人看不見。”

月泠慢慢鬆開劍柄。

“你覺得它在等人?”

“不是覺得。”

蕭若塵道:“看著吧,總有不怕死的替我們伸手。”

兩人藏好不到半炷香,另一側霧中傳來腳步聲。

一名灰布麻衣的老者走出霧氣。背駝得厲害,左眼渾濁,右眼空蕩蕩地凹著,隻剩一個黑洞。

他拄著蛇頭拐杖,每走一步,拐杖底端都會在地上點出一個淺坑。

月泠認出他,在外麵的時候,有人談論過這家夥的來曆。

“仇萬壑。”

天墟外圍有名的散修獨行俠。

此人能以散修身份踏入衍空境,靠的不是氣運,而是毒、狠、謹慎。

傳聞他年輕時拜過七個師父,七個師父最後都死得不太體麵,其中四個的家底還落進了他手裡。

仇萬壑在距離水潭三十丈處停下。

他的獨眼盯著錦鯉,喉結滾了一下。

“仙靈錦鯉……”

這家夥興奮地舔著嘴唇,圍著那裡走了好幾圈。

他當然知道這東西的價值。

若能生吞煉化,停滯數百年的境界瓶頸很可能鬆開。哪怕不能直入後期,也能讓他的神魂和肉身重獲生機。

可仇萬壑冇有立刻動手去撈這條魚。

能活到現在,他比多數人都清楚,天上掉下來的從來不是餡餅,多半是砸腦袋的鐵盤。

這也是個老狐狸了,不謹慎的話,他也活不到現在。

他從袖裡取出一隻乾癟漆黑的眼球,拋到半空。

眼球滴溜溜轉了幾圈,射出一道暗紅光束,把水潭、岸邊、岩縫、地下淺層全掃了一遍。

紅光掃過蕭若塵和月泠藏身的區域,卻隻照到一層折疊空間的空影,直接滑了過去。

仇萬壑收回眼球。

“無陣紋,無潛伏活物,無空間裂縫。”

他喃喃自語,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警惕鬆了一分,似乎有機會。

但他仍舊冇上前。

蛇頭拐杖往地上一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