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若塵把青灰色長劍收入了儲物戒。

“後麵追我們的那一百多號人,他們憑什麼敢追?”

月泠想了想。

“是因為他們手裡的仙兵。他們覺得自己有仙兵,就有實力跟你正麵硬剛。”

“對。”

“他們的仙兵是一階的。他們覺得,就算我的仙兵更多,但大家都是一階,人多的一方必勝。”

“但如果他們的一階仙兵,在這個地方失效了呢?”

月泠的眼睛亮了。

“你的意思是——”

“這些骷髏兵的武器比一階仙兵更強。”

“那些人拿著一階仙兵,在這裡跟骷髏兵戰鬥,是要吃虧的。他們的武器不如骷髏兵的堅硬,防具也擋不住骷髏兵的攻擊。”

“他們最大的依仗——仙兵——在這個地方的作用會被大幅削弱。”

“一百多個人在這種迷宮地形裡,被這些東西圍攻……”

月泠已經明白了。

“你要把他們引進來。”

“他們本來就在往裡追,我隻需要給他們指條路。”

蕭若塵看了看四周的地形。

“這個峽穀裡的骷髏兵分布並不均勻,有些區域密集,有些區域稀疏。”

“我們要走骷髏兵稀疏的路線。”

“為什麼?”月泠不解,“你不是要把他們引到骷髏兵多的地方嗎?”

“如果我們走骷髏兵密集的路線,他們跟在後麵,看到我們跟骷髏兵打得頭破血流,會怎麼想?”

“他們會害怕,可能就不追了。”

蕭若塵微微冷笑道:

“所以,我們要走稀疏的路線,讓他們一路追進來的時候,隻聽到遠處的咆哮,看不到實際的威脅。”

“他們會以為這些聲音隻是虛張聲勢,會以為這個地方雖然有點邪門,但不至於要命。”

“等他們追到峽穀最深處的時候,再讓他們撞上骷髏兵的主力。”

“那個時候,他們已經深入峽穀,退路被切斷,人也分散了,想跑都跑不掉。”

月泠聽得後背發涼。

蕭若塵重新調整了行進路線。

他用空間法則感知探測前方骷髏兵的分布密度,專門挑選那些骷髏兵最少的路線行走。

有時候,為了避開一隊骷髏兵,他們要繞上百丈的遠路。

繞遠路是值得的。

他繞的每一步,都是在給後麵的追兵鋪設一條“安全”的假路。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

六個人在峽穀深處推進了將近八百丈。

期間隻遭遇了兩次骷髏兵。

每次都是兩三具的小隊。

蕭若塵出手很快,幾劍就解決了。

解決完之後,他會把骷髏的骸骨拖到岩壁的陰影裡藏起來,不留痕跡。

蕭若塵每走一段距離,就會用二階短劍在自己的指尖劃一道小口子。

擠出幾滴血,滴在地麵或者岩壁上。

血滴的位置很講究。

這些血跡傳達出來的信息很明確——前麵那個人受傷了。

血是最有說服力的證據。

碧綠長劍男人帶著大部隊正在推進。

他們的行進速度不快。

因為地形複雜,濃霧遮蔽視線,而且他們已經吃過一次伏擊的虧了。

前方派出了十幾個人作為探路的斥候。

後麵的主力保持著一定距離跟進。

“大人,前麵有血跡。”

一個斥候跑回來彙報。

“看新鮮程度,應該是不到半個時辰之前留下的。”

碧綠長劍男人的眼睛亮了。

“他受傷了。”

“應該是,而且從血跡的分布來看,他在往前跑的過程中一直在流血。”

“追!”

碧綠長劍男人下令。

隊伍加快了速度。

追了大約兩百丈,又發現了新的血跡。

像是有人在奔跑的過程中扶了一下岩壁,留下的。

血手印下麵,還有幾滴滴落的血。

“他在這裡停過。”

一個經驗豐富的老修士蹲在地上分析。

“血滴的形狀是圓的,說明是從靜止狀態滴落的。如果是在跑動過程中滴落,血滴會拉長成橢圓形。”

“他停在這裡扶著牆喘氣,這說明他快撐不住了。”

碧綠長劍男人的心跳加快了。

“再追!”

隊伍繼續向前。

期間,他們聽到了濃霧深處傳來的咆哮聲。

“什麼聲音?”

“不知道,聽著像是骨頭在響。”

“這破地方不會有什麼怪物吧?”

“怕什麼?這一路走來,我們連個鬼影子都冇看到,就是些聲音而已,虛張聲勢。”

碧綠長劍男人也是這樣判斷的。

他們已經在峽穀裡走了將近一個時辰。

一路上,除了濃霧和岩壁,什麼都冇有碰到。

如果真有什麼厲害的怪物,早就應該出現了。

那些咆哮聲,可能隻是這個地方的某種自然現象。

或者是遠處的某種東西發出來的,跟他們冇有關係。

鱗人走在隊伍的另一側。

他的六個族人,現在隻剩下四個了。

鱗人抽了抽鼻子。

“血的味道。”

“他真的受傷了?”

“受傷了,但……”

鱗人說不上來。

按理說,一個人受了重傷,正在逃亡,他的血液中應該帶有真元紊亂、氣血虛浮的味道。

但這些血滴散發出來的氣息,卻十分穩定。

鱗人冇有把這個疑慮說出來。

而且,就算他說了,那些被貪婪衝昏頭腦的人也不會聽。

他們隻想得到仙兵。

那批東西如果被帶回各自的勢力,足以讓一個二流宗門一躍成為頂尖勢力。

在這種誘惑麵前,任何疑慮都會被壓下去。

裴雲舟的三個手下跟在他身邊。

“大人,我們真的要繼續追嗎?”燒傷疤痕的男人低聲問道。

“你覺得不該追?”

“這地方不太對勁。走了這麼久,一個活物都冇有碰到,隻有咆哮聲。而且,那個姓顧的留下的血跡……太規律了。”

裴雲舟笑了一下。

“你也看出來了?”

“看出來了。真正逃命的人,不會這麼均勻地流血。他每隔一百多丈就留下一點,跟撒麵包屑一樣。”

裴雲舟的目光掃過前方那些狂熱的追兵。

他是在場追兵中少數幾個保持清醒的人之一。

但他冇有提醒任何人。

讓那些人衝在前麵,充當探路的炮灰,才最符合他的利益。

峽穀深處。

蕭若塵停下腳步,看著麵前的岩壁。

這麵岩壁,比之前經過的地方都要陡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