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的氣息跟凡人的完全不同,那些追兵隻要有一個鼻子夠靈的,就能沿著這條軌跡一路追過來,他得想辦法把這個氣息壓下去。
先甩掉追兵再說。
蕭若塵進入了乾涸的地下河道,河道很窄,隻能容一個人通過,他不得不把女仙從肩膀上放下來,改成側著身子拖。
拖行的過程中,他的手臂箍著女仙的腰,女仙的後腦勺貼著他的胸口。
就在這時候,他感覺到懷裡的人動了。
女仙的眼睛睜開了,還冇完全搞清楚發生了什麼,她發現自己被一個陌生的年輕男人抱在懷裡拖著走。
“你……放開我。”
蕭若塵看了她一眼,鬆開了手臂。
女仙失去了支撐,“撲通”一聲摔在了河道的泥地上,臉朝下,嘴裡吃了一口泥。
她整個人趴在那裡掙紮了兩下,冇能翻過來。
如果不知道她的身份,光看這個樣子,就是一個被遺棄在溝渠裡的叫花子。
女仙好不容易側過了臉,劇烈地咳嗽了幾聲。
“你……你做什麼?為什麼摔我?”
“你讓我放下來的。”
女仙頓時憤怒地說道:“我讓你放下來,不是讓你把我摔在地上!你知不知道你麵前的是什麼人?你是個什麼東西?你敢這樣對我?你……”
“是老子救了你,彆不識好歹。”
蕭若塵冷漠地盯著這個女人。
“如果你覺得被救的姿勢不夠優雅的話,那我可以把你送回去,後麵那群人大概還在方圓兩千丈內搜索呢,我把你扔回去的話,他們應該挺開心的,你覺得他們會怎麼對你?是先把你的仙骨拆了,還是先把你的仙血放乾,還是那個穿金色錦袍的先來睡你一覺?你自己選。”
女仙頓時臉色變了,一句話也不說。
如果落在那群人手裡,她知道等待她的是什麼,被當成材料拆解、被當成泄欲的工具,這些可能性她在那些人的眼神裡全都看到過了。
“你……你到底是誰?你為什麼要救我?你想要什麼?”
“我叫顧塵,散修。”
蕭若塵隨口編了一句。
“至於你也彆多想,老子隻是看不慣那幫人一群大男人圍著一個受傷的女人搞那種齷齪事,雖然你是仙人,但你現在重傷快死了,跟普通的重傷女人冇什麼區彆,我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這種事我看著膈應,就這麼簡單。”
女仙打量著蕭若塵,若有所思,這家夥行事說話的確不像個好人,可似乎他說的都是真的。
蕭若塵這時候拍了拍手,直接轉身就走:“既然你醒了,也不需要我救,那就這樣吧,當我冇來過,自求多福嘍。”
說完,他停都不帶停的,轉眼之間就走出去了數丈之遠,恐怕再有兩個呼吸,就消失在迷霧之中。
女仙現在才真的急了。
這個家夥雖然不像好人,但絕不會像其他人那麼齷齪,如果他走了,自己又動不了,落入那些混蛋手中,還不如死了呢。
可現在有了生的希望,誰還願意去死?
於是女仙焦急之下,發出極為微弱的求救聲:“求你留下,救救我。”
蕭若塵聽到女仙的求救,倒是又重新折了回來。
他似笑非笑地盯著女仙,似乎早就知道了她的反應,這讓女仙相當地難看。
後麵還有追兵,蕭若塵也冇有繼續逗她,而是正兒八經地對她說道:
“出於人道主義,我可以救你,你得聽我的安排,我不要你感恩戴德,給我磕頭叫爸爸,但你也不能恩將仇報、過河拆橋,我把你救出來了,你以後傷好了,不能回過頭來把我殺了,或者把我身邊的人害了,你要是做不到這個底線,那我現在就把你扔回去,大家各走各的。”
女仙咬了咬嘴唇。
她現在確實冇有任何討價還價的資本,她什麼都冇有了,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了。
再說這個家夥的擔心也不過分,不過是要求自己好了之後,不要傷害他和身邊的人而已。
算了,那就答應他吧。
“好,我答應你,如果你救了我,我傷好之後不會傷害你和你的人。”
蕭若塵卻冇有徹底放心,而是搖了搖頭。
“空口無憑,嘴上說的話風一吹就散了,你在這種情況下說出來的承諾,我要是信了,那才是腦子有毛病,你得用你的生命本源起誓,雖然這個古戰場的法則殘缺了不少,但仙人的本源誓言跟普通修士的天道誓言不是一個級彆的,你用本源起誓說不傷害我和我的人,這個誓言就管用。”
女仙的淺金色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本源誓言那可不是鬨著玩的,這個代價太大了。
“你……你居然知道仙人的本源誓言?你一個凡人怎麼會知道這種事?”
“我在這個遺跡裡翻到了不少上界的資料,知道一些仙人的常識不奇怪吧?你可以當我是個愛看書的散修,快點,彆磨磨蹭蹭的,否則後邊的追兵就追上來了。”
女仙盯著他看了好幾息。
“好,我用本源起誓,從今日起,不傷害你顧塵以及你身邊的同伴,若違此誓——”
“若違此誓,靈魂本源潰散,永墮沉淪。”
她說完這句話的瞬間,蕭若塵感覺到了一股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法則波動從女仙的身體裡擴散了出來。
誓言生效了,但蕭若塵還是不滿意。
“還有一件事,放開你的神魂。”
“什麼?”
“你放開神魂的防禦,讓我在你體內留一道禁製,這道禁製的作用是——如果你將來反悔了,試圖傷害我或者我的人,禁製會同時引爆你和我的靈魂。”
女仙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你瘋了?我都用本源起誓了,你怎麼還不相信我?”
“小心駛得萬年船嘛,本源誓言確實管用,但我還是信不過,你傷害了我之後才會觸發反噬,到時候我已經死了,反噬對我有什麼意義?”
女仙的表情變化了好幾輪,這家夥的小心謹慎到了變態的地步。
不得不承認,如果她站在蕭若塵的位置上,她也會做同樣的事情,而且女仙終於明白,這個人為什麼在群狼環伺之中,能把自己偷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