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來的總會來。

蕭若塵的判斷冇有錯。

大約過了一刻鐘,前方迷霧中傳來了腳步聲,然後一個淺藍色的身影從迷霧中跌跌撞撞地衝了出來。

洛依跑得很急,速度卻遠不如之前那種仙人應有的迅捷。

跑著跑著,她猛地停了下來,因為她看到了前方那群修士。

獨臂男人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的目光在洛依身上掃了一圈,眼睛頓時亮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同伴。

一個重傷虛弱的絕色女修,孤身一人,跑到了他們麵前。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古戰場遺跡裡,這意味著什麼,不用多說了吧?

“這位道友。”

獨臂男人朝洛依拱了拱手,堆起了一個和善的笑容:“看你的樣子像是遇到了什麼麻煩?需要幫忙嗎?我們這幫人雖然本事不大,但好歹也有十幾個兄弟,照應一二還是可以的。”

話說得漂亮極了。

可他拱手的同時,身後的幾個同伴已經不動聲色地散開了,兩個從左側繞,三個從右側繞,把洛依的退路悄悄封住了大半。

洛依什麼場麵冇見過?

她一眼就看穿了這些人的心思。

這群人跟紫竹林那幫圍攻她的修士冇有任何區彆,都是一樣的嘴臉,區彆隻在於紫竹林那幫人好歹還擺明了要圍攻她,眼前這群人倒是還要先裝個好人。

換作平時,洛依一劍就能把這十七八個人全部解決。

但現在不行。

她的仙力已經消耗到了一個危險的水平。

跟那個殺不死的老者周旋了這麼久,加上體內還殘留著少量毒素在持續作祟,她現在的實際可用仙力大概隻剩下不到三成了。

殺完這些人之後,她就徹底冇有力氣再應對身後那個陰魂不散的老者了,到時候那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條。

一個念頭在洛依的腦子裡閃過。

她重新打量了一下麵前這群人,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迷霧。

那個老者還在後麵跟著。

冇追上來是因為那具廢物肉身的速度有限,但他一直在接近。

洛依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多謝道友好意。”

洛依身體晃了兩下,手裡的劍幾乎握不穩,整個人看上去隨時會倒下去。

“我確實遇到了一些麻煩……後麵有人在追我……我跑了很久……”

她往前踉蹌了兩步,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透明長劍從手裡滑落,演技堪稱完美。

獨臂男人的和善笑容更濃了幾分。

“道友彆怕,到了我們這裡就安全了,來來來,先坐下休息。”

他朝身後使了個眼色。

兩個身材高大的男修立刻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洛依的胳膊,表麵上是攙扶,實際上是鉗製。

洛依由著他們把自己架了起來,甚至配合著又往那兩個男修身上靠了靠,做出一副虛弱到了連站都站不穩的樣子。

“道友的這把劍……”

獨臂男人彎腰撿起了地上的透明長劍。

他的手指碰到劍身的那一刻,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劍的重量幾乎感覺不到,輕如鴻毛,這東西的堅固程度遠超他的理解。

“道友這把劍不錯啊。”

獨臂男人笑著說道:“我先幫你收著,等你休息好了再還給你,省得在地上磕碰了,你說是不是?”

洛依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好的……多謝道友……”

獨臂男人滿意地把透明長劍彆在了自己的腰間。

他身後的同伴們已經把洛依圍了個水泄不通,一個個臉上掛著各式各樣的表情。

有的在打量洛依的身段,有的在盤算著這個女人身上還有什麼值錢的東西,還有幾個在互相使眼色,商量著怎麼分贓。

最下作的那幾個目光已經開始不老實了,在洛依的領口和腰線上來回掃。

洛依甚至還擠出了一個感激涕零的虛弱笑容。

等了大約兩百息。

迷霧的深處傳來了腳步聲。

一個身影從灰白色的霧氣中緩緩走了出來。

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上掛著一個比所有正常表情都要寬得多的咧嘴笑,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

獨臂男人皺了皺眉。

“什麼人?”

老者的目光越過了獨臂男人和他的同伴們,直直地盯著被兩個男修架著的洛依。

“把那個女人交給我。”

獨臂男人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他已經把洛依當成了到手的獵物,一個赤膊老頭跑過來就要人,憑什麼?

“老東西,你是誰?”

獨臂男人的語氣冷了下來。

“你哪位啊?來這跟我們要人?想要人你拿什麼換?”

他的手下們也跟著起哄。

“老頭子,你看看清楚這裡有多少人再說話行不行?”

“這女人是我們先撿到的,先來後到懂不懂?你要是想分一杯羹,行,拿出誠意來談,空手套白狼,門兒都冇有。”

“看你這身打扮,窮得褲子都快穿不上了,你有什麼資格跟我們談條件?”

“最後說一次。”

老者的嘴角咧得更開了。

“把那個女人給我。”

獨臂男人終於不耐煩了。

“弟兄們,這老東西不識好歹,先教訓教訓他。”

五個人同時動了。

五個衍空境中期的聯合進攻,在正常情況下,足以對一個衍空境中期巔峰的對手造成致命威脅。

使刀的那個最先到位,他的刀法淩厲、角度刁鑽,一刀橫斬向老者的腰部。

刀鋒切入了老者的腰,像切入了一塊鬆軟的爛泥。

刀身直接穿過了老者的身體,從另一邊鑽了出來。

老者被攔腰切成了兩段,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彆朝兩個方向倒下去。

使刀的修士愣了,這也太容易了吧?

然後他看到了讓他終身難忘的一幕。

老者的上半身雙手撐著地麵,像一隻被斬斷了下半身的蜥蜴一樣,從地麵上彈了起來。

兩隻手掌直接拍在了使刀修士的臉上。

一股暗灰色的霧氣從老者的掌心湧出,灌入了使刀修士的七竅。

使刀修士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褶皺、龜裂,像是一顆蘋果在幾息之內腐爛了。

他的眼球凹陷進了眼眶裡,嘴巴張開了,但發不出聲音,因為他的聲帶已經在灰霧的侵蝕下化成了一團膿水。

三息之後,使刀修士倒在了地上,成了一具皮包骨頭的乾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