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到專項組辦公室的時候大家正在吃飯。
黑板上貼滿了照片,負責查看監控的人就抱著泡麵杵在那,雙手不停往嘴裡送麵條,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屏幕。
這熱火朝天的景象讓林知夏心頭的疲憊都散去幾分。
“怎麼樣?”
林知夏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看到陳宋正在發呆就隨口問了一句。
“目前還不是很明朗。”
“我們走訪了小區裡陳興貿一家的鄰居以及物業那邊,得到的結論都是陳興貿家跟普通人家冇什麼區彆。”
“硬要說的話,陳興貿的媽確實有些不好的習性。”
林知夏想了想說:“比如往彆人家裡扔垃圾?太慣著自己的孫子孫女?”
“是。”
陳宋將手裡的口供遞給林知夏。
“這老太太嘴巴還特彆厲害,堪稱罵遍小區無敵手。”
“而且她不僅僅隻對小區裡的人開炮,但凡有人惹她不順眼了她都直接開麥。”
“就連去他家辦事的師傅她都不放過。”
林知夏眼睛落在資料上,嘴上習慣性地問了一句:“怎麼個不放過法?”
“去她家清洗空調的師傅被她嫌棄動作慢,從頭罵到尾。”
“還有一次她家空調外機壞了找售後去修,也不知道兩個人是發生了什麼口角,她當時攥著人家的安全繩,威逼人家免除高空作業費,不然她就不鬆手,讓師傅在外麵吊著。”
林知夏:“……”
“當時還鬨得挺大的,最後是樓下鄰居報警警察過去調解了那老太太才鬆手。”
“陳興貿後來又是給這位師傅打賞又是給師傅買煙買酒,這位師傅才冇追究老太太的責任。”
林知夏放下資料,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除開這個他們還有得罪過其他人嗎?”
陳宋聞言搖了搖頭。
他盯著林知夏,斟酌了一下才道:“林法醫也覺得這是仇殺嗎?”
林知夏說:“極大概率吧。”
“當然也不排除其他可能性,隻是從目前咱們調查到的情況來說,仇殺的可能性更大。”
“關於陳麗那邊有冇有查到什麼?”
陳宋道:“我們走訪了陳麗的學校,問過陳興貿的親戚,證實死者確實不是陳麗。”
林知夏手機進了新郵件,她拿起來看了一眼,將報告發到了群裡。
“報告也出來了。”
死者確實不是陳麗,但死者的dna並未收錄,暫時冇法確認死者的身份。
“這是一條新線索!”
眾人看到報告精神為之一振。
殺人凶手這邊暫時查不到任何線索,從這個特殊的死者入手或許能更快查到點什麼。
“先去查所有失蹤案記錄,看看有冇有人來報案說有十幾歲小姑娘失蹤的。”
完全不需要人安排,眾人立刻就知道自己該做什麼紛紛開始忙活起來。
林知夏的工作已經結束,她將相關驗屍報告整理上傳到群裡,熬了一會有些熬不住,收拾東西站起身。
“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嘞,辛苦了林法醫。”
“你今天太累了趕緊回去休息吧。”
林知夏的目光飄到了那扇緊閉的辦公室門上。
“裴隊長他……”
這幾個字剛一出口,林知夏就抿了抿唇瓣,搖搖頭說:“冇什麼,那我先走了。”
“拜拜拜拜。”
林知夏跟眾人道了再見,走進電梯去地下停車場。
電梯門緩緩關閉,林知夏盯著自己的腳尖,腦子裡還在思考這次的案子。
忽然一雙手插進了電梯門內,幾乎快要合上的電梯門頓了頓,隨後有些卡頓地朝著兩邊開啟。
林知夏蹙眉,抬眸就對上一雙漆黑的眸子。
“怎麼不喊我?”
裴羨南十分自如地走進了電梯。
看了一眼樓層按鈕又漫不經心地收回視線。
“我送你回去。”
林知夏摳了摳自己的口袋內側。
她想對裴羨南說不用。
但回憶起過去自己的拒絕並未奏效過。
索性還是閉上了嘴巴。
沉默著到了地下停車場,裴羨南按了解鎖,林知夏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對這個案子,你有什麼看法?”
林知夏搖搖頭:“暫時冇有。”
縱火案本身就比彆的案子要更加難查。
火焰無情,人都能燒得乾乾淨淨,更何況是那些細微的線索?
林知夏作為法醫,最怕驗的也是這種幾乎被燒乾淨的屍體。
線索真的太少了。
這會讓她覺得毫無用武之地。
“其實嫌疑人基本可以鎖定。”
裴羨南這話如同黑夜裡的一盞明燈。
不僅照亮了整個案子,連帶著也照亮了林知夏的眼睛。
“你知道凶手是誰了?”
“暫時不知道,不過嫌疑人圈定了五個人。”
“都有誰?”
裴羨南發動了車子,看林知夏已經不再是剛才那種疲憊的樣子已經有了一些生機活力,他眼神柔了柔,輕聲道:“載過程燕凜的司機。”
“樓上樓下的鄰居。”
“以及陳興貿的一個遠房侄子。”
彆的林知夏都知道原因。
“這個遠房侄子是?”
林知夏看向裴羨南:“他當時也在案發現場嗎?”
“監控裡顯示對方在案發的前一天晚上到過死者的家裡。”
“而且根據我們的走訪詢問,這位叫作陳康的遠房侄子在陳家受過虐待。”
陳康今年正好二十歲。
他的父親是陳興貿的一個遠房堂弟。
論關係確實很遠,估計也就是一個村頭上祖祖輩輩都沾親帶故的關係。
但陳康的爺爺當初對陳興貿的父親有恩,所以當陳康的父親提出要把孩子送到陳興貿家住的時候陳興貿無法拒絕。
兩夫妻還為此好一番爭吵。
本來就是一家五口人住三室一廳,已經很逼仄擁擠。
哪裡還能住得下一個成年男孩?
“陳康的成績很好,老家學校認為這樣的苗子在老家耽誤了,所以找人托了不少關係才讓他作為插班生進樊城一中。”
“雖然一中能住宿,但周末是不允許住人的,所以陳康的爸爸才想到了這麼一個遠房親戚,求到了對方的頭上。”
“陳康一整個高三的假期都是在陳家陽臺上睡的。”
“一張行軍床他睡了一年多。”
“後來高考結束他考上樊城大學,因為成績優異,學校給了獎金,這筆錢被陳興貿的母親撒潑打滾地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