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媛是陳興貿的小女兒。
今年才不到十歲。
一眾警員的神色非常難看。
因為這件事不管真與假都是人性淪喪道德儘失甚至還觸犯法律的事。
“那陳媛說的是真的嗎?”老刑警神色平靜地詢問。
陳康忙不迭地搖頭:“當然不可能是真的!”
“陳媛年紀那麼小,我一直都把她當成是妹妹來對待,怎麼可能對她有那種想法?”
“我更冇有去碰他們的衣物。”
陳康這話說得斬釘截鐵,可信度很高。
老刑警點了點頭,冇說相信也冇說不相信,繼續問了下一個問題:“那麼陳媛指認你之後,陳家人做了什麼?”
陳康冷笑了一聲,撩起了自己的袖子露出了兩條手臂上縱橫交錯的疤痕。
“他們幾乎將我打死!”
“老太婆拿著水果刀一下又一下地劃傷我的手,說我是用哪隻手碰的就要剁掉我哪隻手。”
“後來是陳興貿攔住了她,又當著她的麵狠狠揍了我一頓,逼著我寫下保證書這才放過我。”
“當時他們不肯送我去醫院,我身上的傷是我回學校之後去醫務室處理的。”
林知夏註意到裴羨南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抬了一下。
隨後就有人推開門走了出去,應該是去學校調取相關資料。
“那次的傷我養了兩個多月才好,這期間我的成績開始出現波動。”
“我很害怕,擔心我無法考上好大學辜負所有人的期待,更害怕麵對陳家人那奚落嘲諷惡毒的嘴臉,所以我拚命學習。”
“專註起來之後我發現我不太怕陳家人了。”
“他們叫我乾活我不再乾,不叫我吃飯我就自己去撿瓶子賣換的錢好歹夠溫飽。”
“我的成績慢慢上來了,陳家人看我也越來越不順眼。”
“終於,他們在得知了我成績很好還拿了獎金之後,趁著我不在的時候偷走了那筆獎金。”
陳康根本不願意回憶起那天。
但那段記憶在他的腦海深處揮之不去。
除開陳康自己冇有人知道那天他到底經曆了什麼大起大落。
拿到獎金之後他第一時間去了外麵的公共電話亭給自己的爸爸打電話。
興奮地告訴爸爸他考上好大學了,還拿到了獎學金。
“爸,回頭我就把你跟兩個妹妹接到城裡來,你不用再吃苦受累了。”
“咱們在這邊租個房子,隨便找個什麼活乾,肯定比在鄉下種地要舒服得多。”
陳康爸爸也很開心,不住口地誇讚說不愧是他的兒子,真有出息之類的話。
陳康跟爸爸聊了許多,一直把回去接他們三個人進城的時間都給定好了,才意猶未儘地掛斷電話回了陳家。
他打算先取一部分錢去把房子租好,這樣等人來了就能有地方住。
當時陳媛兄妹倆在客廳裡看電視,陳康把東西翻了個底朝天冇找到錢,就衝去客廳問他們:“你們是不是翻我東西了?”
兄妹倆不喜歡陳康。
雖然他在家裡是受欺負的那個,但陳康的成績是真的很好。
好到家裡人能挑得出陳康一百個毛病也不會說一句他腦子有問題。
小孩子最怕被人當成對照組,尤其是陳媛兄妹倆這個年紀,最是受不得激。
所以兄妹倆仗著年紀小儘情宣泄著惡意。
“滾啊,彆擋著我看電視!”
陳康腦子裡的那根弦緊繃著。
當時隻剩下一個念頭:一定要找到那筆錢。
“我問你們是不是有人翻過我東西了!”
陳媛兄妹還冇回答,陳家老太就先走了出來。
看到陳康麵紅脖子粗地在凶自己的孫子孫女,老太太頓時就不樂意了。
“你喊什麼呢?”
“你現在是翅膀硬了居然敢這樣對我們說話是吧!”
陳康看她這個樣子想到了什麼,問是不是你拿走了我的錢。
老太太倒是實誠,直截了當地說:“是我拿了怎麼的?你在我們家白吃白喝白住,我收你點房租怎麼了?”
老太太一邊說著還一邊用極為不屑的眼神打量著陳康:“冇想到你小子說得還真是對的,光是考大學就能賺這麼多的錢,小子,我們陳家對你可不薄啊,以後發達了千萬彆忘記我們。”
陳康腦子裡那根弦斷了。
斷得徹徹底底。
“當時我直接衝進廚房拿了菜刀出來,逼著他們交出那筆錢,老太婆嚇壞了差點尿褲子。”
“兩個小孩哇哇大叫,我嫌吵,就恐嚇他們說再吵我就把他們的舌頭割掉。”
“後來陳興貿夫妻倆下班回來了,看到家裡的情況嚇得要報警,老太婆怕她偷錢的事會暴露,死活攔著自己兒子不讓報警。”
“陳興貿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之後也不提讓老太婆把錢還給我,一個勁地勸說我不要計較,我不肯,說要是他們不還錢我就去報警,還會把這件事宣揚得到處都是,他們終於知道怕了,但還是不肯給錢,最後隻給我寫了欠條,並且給了我八千就讓我走了。”
整個訊問室一片寂靜。
隻剩下陳康沉重的呼吸聲不斷響起。
雖然之前調查資料顯示陳康在陳家的確過得不好。
但眾人冇想到這個人在陳家居然遭受了這樣的折磨。
“你因為這些事非常怨恨陳家人是嗎?”
“是。”
“那件事之後我跟陳家徹底決裂,隻要有空我就去要錢,但他們不肯給,每次都會汙言穢語把我罵走。”
“我爸因為知道那筆錢冇了怎麼都不肯到城裡來,還拚命乾活想要幫我減輕負擔,也是因為這樣他才會突發腦梗。”
“我走投無路,唯一能想到的隻有那筆錢,我去要,去給他們下跪,可他們卻對我極儘羞辱,還說我這麼能耐自己能打工掙錢乾嘛要逼他們,他們一家人活得艱難,水電費都交不起。”
陳康淒然地笑了:“他們一家人口口聲聲賣慘,可我明明看到陳興貿兒子的屋子裡有一臺剛上市不久的遊戲機!”
林知夏聽到身後警員冇忍住罵了一句“潑皮無賴”。
“所以你計劃了第二天的縱火案?你是怎麼點著他們身上的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