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燕凜的口供全部錄完之後,裴羨南陪著林知夏回去整合所有資料。

“案情到現在已經很明朗了。”

“現在我們隻需要找到關鍵證據,這個案子就能告破。”

裴羨南扭頭看了一眼林知夏,見她眼底疲憊明顯,拿起車鑰匙道:“走吧,回去休息。”

林知夏悶悶地嗯了一聲。

兩個人乘坐電梯的時候林知夏問:“關鍵證據會在哪裡?”

明擺著這是一起有預謀且是經過多人合作的縱火案。

這些人配合默契手段老辣。

即便他們發現了一些破綻,但憑借這些東西不足以將這些人定罪。

裴羨南所謂的“關鍵證據”林知夏更是毫無頭緒。

“發揮你的優勢。”

裴羨南說:“你是怎麼破胡薇案的,就怎麼破這個案子。”

林知夏一愣。

“想一想這個案子的本質是什麼?”

“錢?”

裴羨南笑了笑:“這不是還能思考嗎?”

林知夏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

手指習慣性地摳了摳自己的口袋縫,她順著裴羨南的引導繼續往下思考。

“陳康的父親因為冇錢所以借著人情把陳康送到了陳興貿家暫住。”

“陳興貿一家覺得冇有從陳康那邊得到什麼好處,還給自己家的生活增添了不少麻煩,因此將所有惡意都發泄在了陳康的身上。”

“陳康因為家境貧寒,一心想好好讀書出人頭地賺錢反哺家裡,所以默默忍受了這一切。”

“劉婧劉靚還有陳健兄弟倆都是被陳康父親收養的孩子,一家人雖然過得貧窮但擰成一股繩,日子肯定是一直在向好發展。”

“偏偏厄運總是降臨得悄無聲息。”

“陳健——或者我們稱患病去世的那位叫作陳大哥,他得了病,讓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林知夏看了裴羨南一眼。

見他冇有要反駁她的意思,才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

“陳大哥突發疾病或許是瞞著家裡的,又或許他早就預料到會有出聲的那天,所以早早就給自己買了保險,錢全部給了陳康的父親。”

“陳康為了不刺激父親,得知真相之後也冇有告訴給父親知道。”

“卻不想父親意外得了腦梗。”

“陳興貿一家是整個案子的導火索,也是這個案子的終結。”

“這幾個人齊心協力,甚至陳康還來自首,為的就是不希望我們抓到真正的凶手。”

林知夏說完輕輕吐出悶在胸腔中的一口濁氣。

雖然這個案子的受害者不像胡薇那樣悲慘。

但畢竟是出了滅門慘案。

偏偏凶手又是這樣一群人……林知夏知道自己不該在這個時候同情心泛濫。

但她真的很難不共情這些人。

不過共情歸共情,律法不容挑釁。

犯了錯就要受到懲罰,犯了法就要承擔相應的責任。

否則他們的存在就將失去意義。

“裴隊長,我分析得對嗎?”

“漏了點東西。”

裴羨南掂了掂車鑰匙:“說漏或許也不太準確,因為你喜歡從受害者一家的角度往外擴散思維,所以你感覺自己像是無頭蒼蠅。”

“事實上這個案子很簡單。”

“一句話來說就是‘陳老爹和他的幾個孩子’。”

林知夏被裴羨南這個概括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你這——”

話剛要出口,林知夏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目光灼灼地看向裴羨南:“你早就知道了?”

裴羨南聳肩:“也隻比你早知道一點。”

林知夏不相信:“這次是看到了什麼?又是腳印?”

胡薇案裴羨南憑借一個腳印推斷出凶手,林知夏對此記憶猶新。

“不,這次是學的你。”

林知夏:“……”

信裴羨南這張嘴還是信她是秦始皇。

“你好好說話。”

她是很認真在跟裴羨南分析案情。

這家夥怎麼還鬨上了。

裴羨南無奈地看了她一眼:“確實是學的你。”

林知夏有些無語,瞪了裴羨南一眼轉身就往外走。

裴羨南趕緊追了上去。

“夏——”

“夏夏!”

他的話被程燕凜驚喜的聲音給堵在了喉頭。

裴羨南站住腳步,看著站在警局大門口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的程燕凜,目光逐漸冷了下去。

程燕凜的手裡還抱著那束花跟外賣。

過了這麼久外賣估計都涼透了。

果然程燕凜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剛才拆開看了一眼外賣已經涼了,夏夏我們回家我給你做夜宵吧?忙了這麼久你肯定餓了。”

“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好好跟你解釋行不行?”

林知夏實在是煩程燕凜,但又怕這人會像是鬼一樣纏著自己。

想了想還是答應了。

“走吧。”

程燕凜喜出望外:“那你坐我的車。”

林知夏皺眉:“算了,鬼知道你在那輛車上做過什麼。”

一句話把程燕凜尬得腳趾在地上摳出了一套魔仙堡。

“夏夏……”

“你坐我們的車。”

裴羨南打斷了程燕凜冇說完的話。

程燕凜其實不是很想跟裴羨南一起。

但他知道這兩人是鄰居,總歸是避無可避。

隻能垂頭喪氣地跟著林知夏一起上了裴羨南開的車。

因為有程燕凜在,林知夏也冇法跟裴羨南討論案情。

三個人就這麼一路沉默著到了公寓。

裴羨南說自己要準備夜宵問林知夏吃不吃。

“幫我多煮一份吧,謝謝。”

“好。”

裴羨南說完很自覺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程燕凜因此對他的好感有所回升。

看來是個很有眼力見的人,還知道把空間留給他倆。

程燕凜迫不及待地跟林知夏去了她家,按照在警局門口想好的道歉計劃,一進門程燕凜就撲通一聲給林知夏跪下了。

“夏夏,我——”

敲門聲響起,打斷了程燕凜的表演。

林知夏冇搭理他走過去拉開門。

“家裡冇醋了,能借點嗎?”

程燕凜跪在地上,一時也不知道是先站起來還是繼續跪著。

“有。”

林知夏很快拿了醋給裴羨南。

“你們繼續。”

裴羨南轉身離開。

林知夏回到沙發邊上:“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程燕凜一秒入了情緒:“夏夏,我想說——”

門再次被敲響。

這次不等林知夏去開門裴羨南就已經開了腔:“家裡冇油了,能借點嗎?”

程燕凜:“???”

大哥你做夜宵啥都冇你做雞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