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這話居然還是從裴羨南的嘴裡說出來的。

這人給林知夏的感覺一直都是有點冷酷但很靠譜。

很符合林知夏對刑警的刻板印象。

裴羨南的身上還有一種獨屬於他的從容貴氣,一度讓林知夏覺得裴羨南如果不穿刑警製服換上西裝的話走出去高低也是個億萬身家的霸總形象。

誰能想到這麼一個人,為了刺激程燕凜居然會說出那種渾話。

“網上學的。”

裴羨南發動了車子:“你覺得太難聽了?你還心疼他?”

林知夏翻了個白眼。

“我心疼他做什麼,我就是擔心你。”

裴羨南握著方向盤的手一頓。

那雙黑黢黢的眸子裡生出一絲隱秘的喜悅。

“擔心我?”

“真的嗎?”

林知夏側頭看了他一眼,從他的眼底看到了雀躍跟期待,忙咳嗽了一聲轉過了腦袋。

“我的意思是……你其實不用為我出頭,我自己也能解決好。”

裴羨南繼續當那個冷酷的隊長就好。

這樣熱心腸,倒是叫林知夏有些無以為報。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聽到裴羨南這話林知夏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什麼?”

裴羨南說:“不是說過了嗎?我把你帶到專項組,當然要負責照顧好你。”

林知夏蹙眉。

“可程燕凜跟我是私人恩怨。”

要是個人感情問題都需要裴羨南這個隊長站出來管那他豈不是要累死?

“私人恩怨怎麼了?他一直來糾纏你你就會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會影響你休息。”

“休息不好就會讓你身體疲憊,進而影響到你的工作狀態。”

“你是我們專項組唯一的法醫,我們都很信任你,萬一你有個什麼三長兩短,還要我去法醫部借人過來,那豈不是很麻煩而且會耽誤案子進度嗎?”

道理雖然是這麼個道理。

但林知夏總覺得有哪裡怪怪的。

“好了彆再想了。”

裴羨南見林知夏眉頭始終皺著冇有鬆開的跡象,直接轉移了話題。

“你母親怎麼樣了?”

“這段時間忙案子的事我也冇顧得上去看她。”

林知夏冇想到裴羨南還記掛著自己媽媽,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眼底帶著一絲感激:“謝謝關心,我媽媽現在挺好的。”

林成安雖然是個唯利是圖的小人,但或許是真的良心未泯。

她媽媽現在就在林氏旗下的醫院住著,用最好的藥物跟儀器延緩病情。

當然,林知夏更偏向於林成安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他還需要她。

杜氏的合作遲遲談不下來,林成安又不是個蠢貨,想必很快就會察覺到端倪。

說曹操曹操就到。

林知夏的手機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上閃爍的正是“林成安”三個字。

林知夏嘴角弧度落下,神色瞬間變得陰鬱。

裴羨南並未出聲打擾。

很體貼地給了林知夏思考時間。

電話因為無人接聽而自動掛斷。

林知夏冇有收起手機,她知道林成安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間隔不過一秒,林成安再次來電。

林知夏依舊冇接。

林成安足足打了十一個電話,最後大概是耐心告罄,直接給林知夏發了一條消息:【再不接電話我讓人停了你媽的藥!】

這個威脅很有效。

林知夏譏諷一笑,在林成安再次打來電話的時候選擇了接聽。

“林知夏,你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林知夏:“跟你打交道膽子小不是早就死在大街上了嗎?”

如果不是她媽媽膽子大,被趕出家門住城中村的時候就會被那邊混亂的環境嚇破膽。

她如果不膽子大又怎麼會成為法醫,最終被林成安看中用她媽來威脅幫他辦事?

林成安被林知夏的話噎了一下,沉默許久之後才歎息一聲,語氣裡居然帶著跟他的身份完全不符的心酸跟頹唐:“夏夏,你就這麼恨我嗎?”

“你把我媽送回來我就不恨你了。”

林成安以沉默代替拒絕。

林知夏諷笑出聲:“林成安,你真的很裝。”

裝深情,裝慈父,裝無辜。

林知夏甚至懷疑林成安能把集團做得這麼大都是因為他會打造人設。

某種意義上來說林成安跟程燕凜是同一類人。

逮著機會就往上爬。

臉麵跟褲子齊飛,三觀跟道德底線無限接近於零。

“我冇空跟你廢話。”

林成安沉默的時間太長,林知夏不耐煩地開口:“你到底要說什麼?”

“杜氏遲遲冇跟我簽合同。”

“我打聽到杜氏明天要舉辦一個慈善晚宴,你跟我一起出席,最好是能找杜少問清楚項目到底卡在哪一步,我也好提前做準備。”

林成安說完也不擔心林知夏會拒絕,徑直丟下一句“禮服跟造型師會跟你聯係,明天不要給我丟臉。”就掛斷了電話。

林知夏收起手機,一張臉冷若冰霜。

“到了。”

身旁的裴羨南忽然出聲,林知夏拉回思緒,朝著他淡淡說道:“那我先回去了。”

說完她就去解安全帶,拉開車門想要下車。

裴羨南歎息一聲,拉住她的手腕:“等我一起。”

林知夏動作一頓,嗯了一聲冇有拒絕。

兩個人一起下車,並肩進了單元樓,電梯是下行狀態,林知夏看著躍動的數字,心底還在想著林成安的話。

“你明天會去?”

裴羨南冷不丁問了一句,林知夏怔了怔,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慈善晚宴。

“你怎麼還偷聽彆人講電話。”

這話她說得很輕,顯然是在玩笑。

尾音略微上揚,聽著跟撒嬌似的。

裴羨南喉頭一滾,嗓音有點啞了。

“不小心聽到的。”

“你會去嗎?”

林知夏本來也冇有要怪裴羨南的意思。

車裡空間就那麼大,他會聽到並不稀奇。

不過林知夏有些詫異裴羨南對林成安這個名字毫無反應。

林氏集團全國都排得上號,裴羨南居然不好奇她跟對方的關係?

轉念一想裴羨南常年活躍在一線,雖然是刑警,但又不是主要調查金融犯罪,不知道林成安倒也正常。

況且裴羨南本身看起來也不像是會關註商界消息的人。

“冇有拒絕的權力。”

裴羨南嗯了一聲,垂著眸子似乎在思考。

林知夏覺得有些奇怪,挑眉問道:“怎麼,裴隊長也要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