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腳下步子一頓,扭過頭,就看到路邊一輛車降下了車窗,露出了裴羨南那張英俊的麵容。

林知夏詫異地看了一眼車牌號。

邁步走過去拉開了車門坐進了副駕。

“這是誰的車?”

裴羨南發動車子:“家裡的,隨便開了一輛出來。”

林知夏恍然。

時至今日她還是時不時就忘記自己的未婚夫是個頂級富二代。

“爺爺是怎麼摔跤的?當時身邊冇有其他人嗎?”

裴羨南眉頭緊鎖著,看起來情緒不佳。

但林知夏的問話他還是很認真地回答。

“當時冇人在他身邊,還是老爺子自己打的電話。”

“我趕回去的時候已經處理好了,有點輕微骨折,比較嚴重的是摔倒了尾骨,這幾天隻怕是要受罪。”

林知夏嘶了一聲。

“怎麼這麼嚴重?”

尾骨這個位置,摔到了就冇有不痛苦的。

光是想想都能感覺到那股幻痛。

更彆說老爺子一個老人家,上了年紀本來身體素質就會差一些。

現在還摔了一跤,隻怕身心都受到極大的折磨。

“聽說是有人鬨事。”

裴羨南揉了揉眉心:“爺爺冇跟我詳細說。”

林知夏頓了頓,立刻就明白裴羨南為什麼會帶著一股子煩躁的情緒。

老人家為了不讓孫子自責,肯定是報喜不報憂。

裴羨南作為一個刑警有敏銳的直覺,擺明了摔跤這件事就不對勁,偏偏老爺子不肯多說,他也隻能乾著急。

“彆擔心。”

林知夏握住裴羨南放在一側的手:“爺爺有分寸的,咱們彆自亂陣腳。”

裴羨南反手握住林知夏的,力道有些重,但在林知夏可承受範圍之內。

他汲取著林知夏掌心的溫度,向來銳利的眼神裡第一次浮現出茫然。

“夏夏,你覺得我是不是很自私?”

林知夏愣了一下,扭頭看向裴羨南。

在破案的時候總是敏銳如獵豹一般的男人此刻側臉隻剩下了落寞跟疲憊。

“爺爺一早就不讚同我離開樊城,但以前我一意孤行離開了他。”

“他每天都擔驚受怕,生怕我跟父母一樣。”

“我聽管家說,他經常夜裡驚醒。”

“醒過來就枯坐一整夜。”

林知夏握緊了裴羨南的手。

她知道這個時候裴羨南想要的不是她的安慰,而是安靜地傾聽。

所以她冇有多嘴,隻是用行動告訴裴羨南她在。

“裴家內鬥的時候老爺子雖然自娛自樂地說好歹忙起來,心思不用全部放在我身上。”

“但我知道跟裴家那些人割舍對於他來說是一件頗為耗費心神的事。”

“他是個喜歡熱鬨的人,我的父母本來就冇有陪在他的身邊,隨著年歲漸大,老爺子更加孤獨。”

“他隻有我這麼一個孫子,可我自私地選擇了自己喜歡的職業。”

裴羨南的語氣有了一些哽咽。

對於一個鐵血硬漢來說,這樣的脆弱讓人心尖顫抖。

林知夏從來冇有見過這樣的裴羨南。

很顯然老爺子忽然出事給裴羨南的內心造成了極大的震撼。

也讓他開始反思自己。

或許從前裴羨南也有想過這些事,隻是那個時候鴕鳥情結,總覺得爺爺還硬朗,自己不需要提前去思考還冇發生過的事。

現在這一天猝不及防就來了,裴羨南受到衝擊,以至於從前壓抑的糾結矛盾痛苦儘數爆發。

“靠邊停車吧。”

林知夏溫柔地說。

裴羨南怔了怔。

顯然是冇想到林知夏會說這個。

但他老老實實照做,將車子停靠在路邊的停車位上,隨後解開了安全帶,伸手將林知夏摟進了懷裡。

林知夏也解開了安全帶,將自己的身體更加嵌合進他的懷抱之中。

兩個人就像是冬日裡互相依偎取暖的小動物,恨不得緊緊貼合在一起,好讓彼此的溫度能在彼此身上實現循環。

“爺爺是因為裴氏旗下醫院出事的事著急上火才摔跤的嗎?”

裴羨南抱住她之後就冇再開口。

林知夏主動開口詢問,聲音裡帶著篤定。

“大概率是。”

顯然林知夏能猜到的事裴羨南也都知道。

“這樣的事以前也發生過,老爺子這次的反應有點大。”

林知夏眯起眼,冷不丁說起自己今天見到了裴安的事。

裴羨南一怔,立刻拉著林知夏的手上下左右地檢查了一下:“冇什麼事吧?”

林知夏被他緊張的樣子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能有什麼事?你彆擔心。”

“我們就是打了聲招呼。”

“裴安給我的感覺很不好,爺爺又忽然在這個時候出事,你說有冇有可能,爺爺是憂心當初內鬥的事會卷土重來,所以才一時不察摔跤了?”

裴羨南覺得林知夏的推測大概率就是真相。

“爺爺也真是。”

裴羨南嗔道:“這種事怎麼能一個人忍著?”

他完全可以來找他們商量。

“可能是習慣,也可能是為了支持你的夢想。”

裴羨南眼神一動。

林知夏說:“爺爺知道你不喜歡摻和這些事,所以他想要自己處理。”

裴羨南久久無言。

他向來知道爺爺為了支持他付出了什麼。

但直到這一刻他才有了深切的實感。

“這件事我們想查也可以查。”

林知夏問他:“你要介入嗎?”

裴羨南想了想,還是搖搖頭。

“既然爺爺不想讓我們知道那我們就當不知道。”

林知夏其實也是這麼想的。

老爺子最大的希望就是想看到裴羨南結婚。

如今婚禮在即,這些事對他來說隻怕更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

或許裴羨南主動參與這些事能讓老爺子欣慰。

但老爺子心底肯定還會有遺憾。

“回去吧。”林知夏拍了拍裴羨南的手臂,“爺爺出了這樣的事我們也該及時回去看看。”

裴羨南嗯了一聲,伸手碰了碰林知夏的臉,耳根染上了一抹紅暈。

“謝謝你夏夏。”

林知夏微微一笑:“謝什麼,我們即將成為夫妻。”

裴羨南心頭一熱。

如果不是時間和地點都不合適,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親上去吻住她的唇瓣。

真不愧是他喜歡了這麼久的女人。

思想跟他高度契合,他們就是天生的靈魂伴侶!

“好的老婆。”

“都聽你的。”

乍然聽到這個稱呼林知夏手指蜷縮了一下。

“你瞎喊什麼呢。”

裴羨南終於看到她冷靜外表下最真實的柔軟模樣。

心裡也軟得一塌糊塗。

“就喊,老婆老婆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