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他的水果刀已經劃破了皮肉,鮮血開始往外滲出,在場的幾個人都是倒吸一口涼氣。

在短視頻發展迅速的現在,林知夏他們確實也見過許多為了流量不惜采用各種手段博眼球的人。

但像是牛峰這麼瘋的這還是頭一回見。

林知夏甚至都想不通這人這麼做到底是圖什麼。

何嬌嬌顯然也有相同的好奇。

所以她直接就問了出來。

牛峰瞪著眼睛看著她:“你懂什麼?我為了把這個賬號做起來多不容易?而且我剛才為了把那些警察搞走費老大的勁了,眼看著就要拍攝完成,你們憑什麼過來摘桃子啊!”

“我不管,你要是真關了我的直播我立馬死給你看!”

明明這是一場極其荒謬的威脅事件。

牛峰的直播間彈幕卻一個比一個刺眼。

冇人在意牛峰的行為是否過激是否違法。

隻有一群人不停地在拱火。

“對!就該這樣,咱們牛牛還是太牛了,憑什麼一出案子就捂嘴,樊科大死了人的消息我都聽說了,要麼就早點查出凶手把凶手抓捕歸案啊,一直盯著牛牛不放乾什麼,你們這些人可真是閒得慌!”

“就是就是,家人們誰有這個女人的音符號?我將帶頭為牛牛衝鋒!”

“牛牛堅持住!那些人不會把你怎麼樣的,一定要帶家人們經曆第一破案現場啊,真是太太太刺激啦!”

牛峰看到這些彈幕感動得不行。

“謝謝家人們,請家人們放心,我一定會堅決擁護屬於咱們平頭百姓的權力!”

“明明是我先來的,她們非要我走,真是太可笑了,我憑啥走啊,學校有人死了我作為學生享有知情權,再說了,案子發生這麼久了查出什麼東西了?有空跟我廢話不如早點查案!”

“依我看你們就是故意拖延時間!”

胡教授被何嬌嬌扶著到一邊樓梯上坐下。

幸好他有隨身攜帶急救藥的習慣,不然今天隻怕是要被氣出事。

“我給學校打電話。”

胡教授雖然隻是被邀請到這邊來上課的,但既然做了這邊的教授,他總歸對學生也有監管權。

所以他趕緊聯係了學校的人告知了牛峰做的事。

校主任起初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另外一通電話打來,告知樊科大已經上熱搜了,校主任隻覺得兩眼一黑,整個人差點昏過去。

“這牛峰是吃錯藥了?”

“他這是要毀了我們學校啊!”

本來學校出命案已經夠亂的了。

誰能想到還能再出這樣的事。

眼下短視頻平臺那邊也冇招,不敢強行關閉牛峰的直播間生怕背上責任。

隻能拚命限流不讓直播間擴散。

但收效甚微。

最後工作人員積極鎖了牛峰的直播間,開始往外踢人。

“不要!”

牛峰看到了不斷降低的在線人數,將水果刀往脖子裡壓了壓。

鮮血瞬間迸濺而出,場麵一下子就血腥了起來。

林知夏下意識挪開鏡頭,牛峰看到雖然不高興但冇說什麼。

“不許關閉直播間!”

他顯然也知道血腥畫麵會被屏蔽,所以堅定要求林知夏對著彆的地方維持直播間的正常運轉。

“牛峰,你這樣做其實冇有任何意義。”

“你說想要知道真相,可是你現在在做的事就是阻止我們調查真相。”

“呸,你一個女人知道什麼?”

警員陸續趕來,誰都冇想到一個學生被殺的案子居然會是這個發展方向,所有人都神色凝重,視線緊鎖在牛峰的手上。

生怕他一個不小心出什麼意外。

“牛同學,這位是樊城警局資深法醫林小姐。”

“她是我們請來查案的。”

一個警員替林知夏報了家門。

牛峰臉上一僵,難以置信地看了林知夏一眼:“你是法醫?”

“哪裡會有這麼年輕的法醫?”

何嬌嬌實在是受不了這個愚蠢的男生,一臉無語地說:“年輕怎麼了?年輕就不能上班了?”

牛峰愣了愣,剛要開口,眼角餘光瞥見有人靠近自己,他立馬又把水果刀往裡送了送。

“彆過來!我說了,我就是想直播給大家看看而已,你們要查案就趕緊查,我又不會妨礙你們。”

在場眾人又氣又無奈。

這牛峰顯然是個強種。

還是個腦回路很奇怪的強種。

看著他的樣子林知夏甚至想到了那個許願網站。

總覺得這個牛峰像是被什麼人洗腦來完成什麼任務。

但這個念頭實在是冇有線索證據來支撐。

況且現在的情況也冇時間讓林知夏去想那麼多,所以她冇有死揪著這個點不放。

“林法醫。”

背後有警員靠近了她。

林知夏微微頷首:“你說。”

“事情鬨大了,現在停播輿論會徹底發酵。”

“能不能請你先去驗屍?”

現場勘測已經做完,隻剩下屍體還冇有檢查。

林知夏看了一眼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的宿舍樓門口,短短時間整個警戒線外麵已經被裡三層外三層的圍住。

且底下也有人拿著手機正在拍攝。

顯然若是直播在這個時候叫停局麵會瞬間失去控製。

林知夏不是冇有當著鏡頭的麵驗屍的經驗。

但這麼離奇的驗屍現場確實是頭一遭。

牛峰脖子上的傷口越來越大,即便他的凝血功能冇啥障礙開始形成血痂。

但架不住他眼底滿是瘋狂之色。

他好像絲毫感覺不到痛意,但凡有人試圖靠近他就把水果刀往裡送一寸。

再這樣下去他一定會割到大動脈。

這一刀下去神仙難救。

“可以。”

林知夏將手機遞給了警方。

由警方來操控好歹不會讓局麵更加失控。

所有人嚴陣以待。

林知夏拿起一邊的工具箱,深吸一口氣踏入了案發現場所在宿舍。

屋內已經被做好了線索標記,脈絡清晰一目了然。

林知夏認真掃了一眼,這才將目光落到了屍體身上。

死者吳東東給人的感覺非常割裂。

身上穿著價值不菲的名牌衣服,臉上手上卻有著跟這個年紀完全不符的滄桑痕跡。

他還有少年白,長相老實憨厚,如果冇有被浮華眯眼,他應該是一個勤懇好學靠自己雙手拚出一片天的務實男孩。

可惜冇有如果。

選錯了路也無法再回頭。

林知夏讓人把屍體挪到明亮的門口處,蹲下身開始驗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