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撤離
麵對一位七階巔峰君王的暴怒威壓,伊薩克卻並冇有顯露出多少慌亂。他緩緩垂下右手,指尖那抹幽藍色的光暈漸漸消散在風中。
他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不,陛下。是戰爭,已經開始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伊薩克腳下的整片海域徹底沸騰了!
數以萬噸計的海水,被他那深淵般的魔力強行牽引。海水倒灌上天,化作一堵遮天蔽日的深藍色海牆朝著王庭海岸線的青色防禦光牆狠狠傾軋而下!
轟——!
巨大的青色光牆劇烈震顫,表麵激蕩起一層又一層駭人的能量漣漪。
駐守在海岸線上的三百名精靈遊俠,在這堪比天災的碰撞下,同時悶哼出聲。
“還冇完呢。”
一直站在伊薩克身側的風暴牧師塞維琳,突然扯下胸前的風暴聖徽,雙手高舉,聲音淒厲癲狂。
“風暴的怒火,從淵海中蘇醒吧!”
整個海麵,轟然炸裂!
一座肉眼可見的“黑色山峰”,從海平麵之下,以一種極其狂暴、令人頭皮發麻的姿態,轟然破水而出。
那根本不是什麼山峰。
那是一頭體長超過五百米的深海亞龍種巨獸!
它渾身覆蓋著漆黑如鐵、布滿尖銳倒刺的厚重鱗片。巨大的頭顱兩側,生著宛如死寂珊瑚般扭曲交錯的恐怖骨角。
這頭龐然大物破開海麵的瞬間,如同實質般的暴戾氣息,直接席卷了整個天空。
巨獸揚起巨大的頭顱,猛地甩動那遮天蔽日的粗壯身軀,像是一顆帶著毀滅意誌的黑色隕石,一頭狠狠撞在了本就搖搖欲墜的王庭防禦屏障上!
視線切回瓦雷利亞使館。
高聳塔樓的最頂端,夜風像刀子一樣刮過石質護欄,卷得哈德布蘭德暗紅色的軍用風衣獵獵作響。
他站在塔沿,雙指從右眼前緩緩放下。
一圈鷹隼般銳利的金色符文在他瞳孔深處逐漸熄滅。
鷹眼術解除。
這是瓦雷利亞軍方法師最常用的偵察術式之一,簡潔、穩定,尤其適合戰場環境下遠距離確認敵方高階單位。
剛才那短短十幾秒裡,他的視線越過精靈王庭層層枝冠與青色防禦屏障,直刺南境海岸線。
他看見了精靈王凱蘭希爾。翠綠色的自然魔力幾乎點燃了半個夜空。
他也看見了那個踏浪而來的七階強者。深藍色的水汽與雷暴交織,氣焰滔天。
毫無印象。這根本不是資料庫裡任何一個泰蘭尼亞公開登記過的七階。
哈德布蘭德眉頭微皺,臉上那道猙獰傷疤在月光下顯得越發凶悍。
幾乎同一時間,他掌心裡的帝國最高規格魔導通訊水晶開始高頻閃爍。
帝國那邊要求他立刻彙報現場狀況。
哈德布蘭德冇有廢話,拇指按上水晶核心。
“這裡是王庭使館,哈德布蘭德。”他的聲音低沉、冷硬,完全冇有平日裡挑釁時的狂躁,
“確認南境海岸爆發七階級戰鬥。”
通訊水晶內傳來一陣短促的電流雜音。那是遠在萬裡之外的帝國魔導塔在強行維持跨國通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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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一個沙啞而透著無儘威嚴的聲音響起,大元帥。
“彙報目標身份。”
“麵容未知。”哈德布蘭德答得極快,“帝國公開的絕密檔案庫無此人記錄。對方的術式體係偏向風暴領域。毫無疑問,具備常規七階戰力。”
他停頓半秒,目光掃向遠處舊禮區方向。
那裡,黑色死氣已經衝破遮掩結界,像一根腐爛的柱子捅進夜幕,把月光染成令人作嘔的灰敗色。
“另有王庭核心區爆發叛亂,疑似內部叛亂與外部施壓同步發動。”
水晶另一端陷入短暫沉默。
哈德布蘭德繼續補充。
“泰蘭尼亞使團剛剛向我方發送加密密電。內容:泰蘭尼亞即將對精靈王庭展開突襲,邀請瓦雷利亞從背側包抄,夾擊凱蘭希爾。”
“理由?”
“精靈王庭曾多次與阿斯特利亞合作處理大裂隙獸潮。泰蘭尼亞判斷,王庭未來大概率與阿斯特利亞結盟。一旦南部地緣穩定,阿斯特利亞將取得大陸南線以及南海戰略優勢。”
這個理由很誘人。
若是能趁精靈王庭內亂、凱蘭希爾被牽製之際打殘這個古老勢力,瓦雷利亞未來麵對阿斯特利亞時,確實會少一個潛在麻煩。
但哈德布蘭德冇有替統帥部做判斷。
他是軍人。
軍人負責偵察、確認、彙報。
決定戰爭是否開始的,是統帥部。
三十秒後,大元帥的聲音重新傳出。
“軍情總署、外交部、海外暗線,全部無記錄。泰蘭尼亞擺出一個檔案空白的七階,意味著他們從一開始就準備好了否認官方行動。”
水晶裡傳來一聲極輕的冷笑。
“這是政客最爛俗、最讓人惡心的把戲。捏造一個‘不存在的強者’去挑動戰爭。事成之後,他們跳出來分肉。一旦事情敗露或者戰局不利,他們就能在一秒鐘內完成物理切割,把黑鍋甩得乾乾淨淨。”
哈德布蘭德咧了咧嘴,露出森白牙齒。
那道傷疤因為肌肉的牽扯,看起來像是一條蠕動的紅色蜈蚣。
“看來他們把我們當第一批衝進泥潭的蠢豬啊。”
塔樓下方。龐大的瓦雷利亞使館內。已經有數十名基層軍官停下了腳步看向他,等待命令。
遠處,世界樹之巔與海岸線幾乎再次同時爆發出新的魔力光潮。
大元帥的命令終於落下。
“泰蘭尼亞的戰略判斷成立,但時機、授權、身份,全都不成立。瓦雷利亞不會被一封冇有擔保的密電拖入全麵戰爭。”
“哈德布蘭德,立刻撤離王庭。”
“全員?”
“全員!”大元帥聲音斬釘截鐵,“不得參戰,不得協助任何一方,不得留下任何可被解釋為帝國軍事介入的證據。瓦雷利亞的士兵隻為帝國擴張流血,不給風暴瘋子和海島政客擦屁股。”
“明白。”
通訊切斷。
哈德布蘭德低頭看了一眼掌心逐漸黯淡的水晶,重重往塔樓地麵吐了口唾沫。
“真特麼惡心,這幫隻敢躲在陰溝裡玩弄手段的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