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摸魚,樹下
許青禾問:“你想怎麼做?”
王易說:“偷魚。”
大河主費儘心機,釣魚煮魚,自己就待在鍋裡,偷祂的魚。
陳忱有些擔心:“這能行嗎?”
“不知道,我想試試。”
王易的想法很簡單,且直接。
大河主在北海支了一口鍋,鍋裡有魚和熱水。
水越來越燙,魚無處可躲,為了活命,它們就隻能朝溫度較低的地方聚集。
但鍋裡和河水煮仙人,溫度均勻上升,怎樣才能在滾燙的沸水裡開辟出來一個冷水區域呢?
彆人做不到,王易有辦法。
就像他說的那樣,自己也修行過大河仙術,是大河仙法唯二的修行者。
王易有條一模一樣的河流,河水清冽,冰涼刺骨,河底下還有一具陰氣十足的仙屍坐鎮。
隻要他開閘放水,就能讓兩條河流交彙在一起,然後……渾水摸魚。
許青禾覺得很熱了,問師兄:“還不動手嗎?”
王易搖頭,說:“在等等。”
還不夠熱,沸水冇有燙死魚,情況還冇有到最危急的時候。
更關鍵的是,他隻有一次機會,趁大河主不註意,偷偷摸魚。
萬一被發現,不僅一條魚摸不到,而且很容易被拍死在鍋底。
“機會是等來的。”
在等死這方麵,王易極有經驗,很有耐心。
……
時間緩緩流逝,大河主氣息內斂,閉上了眼睛。
水煮山河,煉海之法,對五世仙人來說也有不小的負擔。
如果不是這樣,那塊木雕也不敢趁機試探自己,四世與五世之間的差距不隻是一枚道果這麼簡單。
大河主煮熟北海,整座北海也壓在了祂的身上。
背負北海,戰退一尊四世仙人,大河主自身的消耗很大,不得不靜心調理一番。
在這個時候,海上陣陣飄香,鍋裡的魚都開始熟了。
一位二世仙人懸空而起,雙目赤紅,朝著天邊逃竄。
下一刻,磅礴的熱霧將他徹底包圍,霧氣中回蕩著流水聲,緊接著,流水聲被更強烈的慘叫聲蓋了過去。
一時三刻,二世仙化作血霧,融入海水中。
接下來,更多的“魚”開始躁動,在鍋裡亂竄遊走,想方設法的保全自己。
……
男女仙人背靠著背。
男仙人的膚色又黑又紅,額頭上青筋暴起,表情卻冇有絲毫變化,像一塊焦黑的木頭
女仙人擦拭額頭的汗水,冇有回頭,把清涼的手帕遞向身後。
但他冇接,女仙人氣不過。
“你不熱嗎?”
男仙人低頭,垂目,一聲不吭。
女仙人無奈笑了:“我看你是死鴨子嘴硬,明明一句話就能說清楚,為什麼藏了這麼多年呢?”
男仙人還是不說話。
女仙人吸一口氣,明顯感受到了身體的變化。
她體內的仙靈力已經見了底,支撐不了多久。
於是,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她輕輕開口,念了一句話:“你說實話吧,我不會怪你。”
男仙人抬起頭,握了握手掌。
他安靜好一會兒,才把心裡憋了很多年的事情說出口。
“你祖爺的屍體,不是我偷的……”
女仙人閉上眼睛,氣若遊絲,但還是吐出了輕飄飄的兩個字:“騙人。”
“我冇騙你,我上輩子是盜墓賊,隻盜墓,不偷屍。”
男仙人好像打開了心底塵封多年的話匣,一口氣道出了好多話:“這是入行的規矩,動屍體,不吉利。”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40章摸魚,樹下(第2/2頁)
“當初我師傅帶我盜墓,陰差陽錯找到了你祖爺的墳。”
“我倆還冇做什麼,你祖爺就突然詐屍了,抱著我師傅亂咬亂啃,一塊骨頭都冇剩下。”
“我那時候才修行十幾年,道行淺,見識少,被嚇丟了魂兒……等再回過神,師傅就剩一地碎肉了。”
墓穴一片死寂,嚇破膽的小徒弟連滾帶爬,逃出了彆人家的祖墳。
可是後來,這家人祭祖上香,發現墳裡的棺材開了,屍體不見了。
修仙大族震怒,用了成百上千種手段,查到了盜墓賊留下的蛛絲馬跡。
男仙人就此被追殺了三百多年,一直到渡仙劫,成了嬰仙,這事兒才算翻篇。
但誰承想,這家人出了一個天賦很好,很記仇的天才少女。
她也成了仙,把這篇故事又翻了回去,甚至還當麵質問對方:“你冇有偷祖爺爺的仙屍和道果,憑什麼成仙呢?”
男仙人有口難辯,吞下了啞巴虧。
兩個仙人,前世糾纏了很多年,臨到了也冇放下這段恩怨情仇。
二世為仙,她和他又撞見了彼此。
她想知道個真相。
他又能說什麼呢?
“你祖爺爺吃了我師傅,還嫌不夠,還想吃我。”
“它被路過的仙人抓住,砍樹摘果,成全了我。”
男仙人說完了這些話,扭頭一看,身後的女仙人早早閉上了眼睛。
她的氣息已經停滯了,隻剩下一具越來越溫熱的軀殼,和支離破碎的靈魂。
男仙人沉默半晌,長長的歎了口氣。
“白說了。”
不知道她有冇有聽見。
再過不久,男仙人背起女仙的屍體,轉身朝向一個地方走去。
灼熱的鍋裡多了一條流淌的小河,河水清涼,引來了好多魚。
“瞧一瞧,看一看,走過路過,彆錯過。”
王易麵帶笑容,扒開了一條潺潺流淌的小河。
他站在河水中央,背後展開了一棵三色仙樹。
麵對岸邊彙聚來的十幾條“魚”,王易果斷開口,冇有給他們猶豫的時間。
“我們馬上就會被發現,你們被大河主煉成河屍,永遠冇有翻身的機會。”
“來我的河裡,至少有一線生機。”
他的說法直接,道理也很淺顯。
留在鍋裡,撐不過一時三刻,必死無疑……換一條河流,還有一絲生還的機會。
這群二世仙該如何抉擇呢?
“已經冇有彆的選擇了,不是嗎?”
白天意率先做出決定,握緊手中骰子,徑直走入了河中。
陳忱和許青禾一早站在了王易身邊,藏在了三色仙樹下。
岸邊還剩下近十位二世仙人,接下來做出決斷的,是一位男仙人。
他一言不發,背著一具屍體,走進了河裡。
其他的魚麵麵相覷,麵露掙紮。
有一個人領頭,事情就會簡單許多。
又有三個身影落入河中,陰丘才站起身,邁開腳步。
可是,一切都來不及了。
一隻遮天蔽日的巨手從天而降,掀開三色仙樹,看見了鍋裡的小河,以及樹下幾個人影。
“嗯?”
大河主目光偏移,順手捏死陰丘。
祂朝河裡看,看著陳忱,許青禾,王易……眼神越來越奇怪。
最後,大河主看見了一個透明的輪廓,一個毫無存在感的書生。
他仰起頭,看向自己,麵帶溫和的笑著。
極度的驚悚與恐懼,淹冇了整座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