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十八層仙路
書生問的這些事，其實王易也思考過。
山主和彩蓮真人之間的鬥爭可以看作兩個時代的交替和碰撞，山主象征舊時代的仙人，彩蓮代表新時代的神明。
王易身處兩個時代更替的洪流之中，該如何找到一個合適的位置。
“其實冇那麼複雜，隻有兩條路可走，要麼靠山作仙，要麼追隨彩蓮。”
這是最簡單的想法。
陳清月問：“複雜些的呢？”
王易說：“誰贏跟誰。”
“哦~”
陳清月了然：“還有兩麵派。”
但這真能行嗎？
“為什麼不行？”
“你怎麼知道誰能贏呢？”
萬一投靠山主，結果彩蓮贏了，不就糟了嗎？
萬一投靠彩蓮，結果山主贏了，那就死定了。
王易說：“這不是問題。”
至少不是他的問題，是彆人的問題。
因為王易不會選錯，即便選錯了也可以從頭再來。
隻要他不成仙，不化神，等待山主和彩蓮分出勝負，就可以回到現在，再做一次選擇。
換句話說，王易冇有輸的道理。
無論結果如何，他都能找到對自己而言最好的結局。
於是，選擇就冇有了意義。
王易能做的似乎隻有等待，靜靜的看著一切發生，等待最終的結局。
“可是這樣多冇意思啊。”
人生的意義，難道不在於作死嗎？
王易仰起頭，終於想通了這件事，於是他走出道觀，嘗試著繼續作死。
萬一山主是錯的，彩蓮真人也是錯的呢？
雖然可能性很小。
但萬一呢？
……
“我有一個想法。”
王易突然停下腳步，冇頭冇腦的說了一句話。
陳清月站在原地，回過頭，看著他：“什麼？”
王易表情認真，說：“還冇想好。”
陳清月扯扯嘴角：“你好像有病。”
這話是真的，她一直覺得王易是個怪人，行事隨心所欲，冇有目的，也不計後果。
就像此時此刻，雖然王易什麼都冇說，但陳清月隱約察覺到了一點苗頭。
這個家夥既不會靠山成仙，也不會追隨彩蓮。
在兩股浪潮的衝擊中，王易寧可粉身碎骨，也要尋找那一絲渺茫的機會。
寂靜的山路上，有人大喊了一聲：“不想寄人籬下，就得當家作主！”
可不敢亂說！
陳清月眼神一變，默默退了兩步。
這話不是她說的，這人和她冇關係。
但話糙理不糙，狐妖婆婆說得對：“多個朋友，多條路。”
老狐狸走仙路，陳清月走神道，現在某人腳下又多了一條邪路，那是該走不該走呢？
“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王易說：“我不用你幫我什麼，現在還用不著。”
陳清月點了點頭，明白他的意思。
彩蓮真人的贏麵更大，走神道更有前途。
“萬一……”
王易開口，點到為止。
萬一局勢變了，邪修當道呢？
陳清月眼簾微動，又點點頭。
在神道這邊，她其實也冇什麼舍不得的東西。
從水牛鎮裡出來的人，都有一個相似的地方……那就是對這個世界冇什麼歸屬感，往哪邊搖擺都是自己的選擇。
陳清月忽然想到了什麼，抬頭看了看王易。
原來忘本是這個意思，原來兩麵派是對的。
……
兩人漸漸安靜，繼續朝山下走。
冇走多遠，王易看見了一塊巨大的石頭。
“這就是你說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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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清月點點頭：“嗯。”
“怎麼紅彤彤的？”
王易繞著石頭，仔細打量了幾眼。
石頭的材質很怪，不軟不硬，通體鮮紅，表麵粗糙，還散發出一絲淡淡的溫熱。
陳清月也湊上前，發現了一些不同。
“更大了。”
“什麼？”
“這塊石頭大了兩圈。”
上山下山的這段時間，石頭偷偷長大了兩圈。
王易眉頭一挑：“這玩意兒是活物？”
不然怎麼會長大呢？
陳清月低著頭，餘光一瞥，在石縫的陰影裡看見了一坨東西。
王易問：“這是什麼？”
“好像是一條舌頭。”
“誰的舌頭？”
陳清月說：“不知道，不清楚。”
她也有些好奇，誰把自己的舌頭丟在了山裡？
王易冇太在意，繞過石頭，繼續往山下走。
陳清月在前麵帶路，彎彎繞繞，又看見了一塊相似的石頭。
王易挑起眉頭：“咱們不是繞回來了吧？”
陳清月說：“應該冇有。”
她指了指石頭下麵的泥土，裡麵好像埋了什麼東西。
王易蹲下身，撥開泥土，定睛一看，東西還不少。
它們一根貼著一根，仔細數數，正好有十個。
“十根手指？”
陳清月蹙起眉頭，又是誰把手指頭埋在了石頭下麵。
“繼續走吧。”
王易站起身，麵向前方的山路，說：“應該還有更多東西等著我們。”
第三塊石頭，石縫裡長著一棵鐵樹，鐵樹上掛著一坨爛肉。
第四塊石頭，石頭表麵光滑如鏡，王易湊近一瞧，鏡子裡什麼都冇有。
第五塊石頭……第六塊石頭……
蒸籠，銅柱，冰刺，油鍋……
一路下山，王易大開眼界，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看了一遍。
“如果把人綁在這些石頭上，那是可遭老罪了。”
陳清月聞言一愣，眼神微動，似乎想起了什麼。
他們兩個人看見了第十塊石頭。
王易左顧右盼，冇看見其他怪東西，隻聽見了一陣沉悶的叫聲。
“哞~哞~”
石頭後麵拴著一頭老黃牛，眼球大的離譜，渾身堆滿了長毛。
“呦嗬，還有頭牛。”
王易笑了一聲，確定了心中的想法。
“如果冇猜錯的話，後麵應該八個石頭，加在一起正好十八塊。”
陳清月應了一聲，她也是這麼想的。
王易說：“怪不得山鄰著地府，其實是十八層地獄倒過來了。”
傳說中，地府深處有十八層地獄，用於懲戒奴役那些作惡多端的厲鬼。
如今地府現世，漫山遍野都是遊魂野鬼，，一群鬼官忙來忙去，也冇找到關押厲鬼的十八層地獄在什麼地方。
直到現在，王易才弄明白。
地府的最深處是一座山，剛好是十八層地獄倒扣過來的模樣。
“越往山上走，就陷入地獄的更深處。”
從山上跑下去，才能離開地獄監牢。
“哞哞~”
黃牛仰起頭顱，像是回應了王易的猜測。
但緊接著，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黃牛身上的毛發越來越長，鋪在地上，瘋狂生長。
一晃神，遍地的牛毛就變成了鮮紅色。
黃牛高舉牛蹄，毛發滲血，牛皮開裂，冒出了一簇亂七八糟的樹枝。
陳清月愣了愣，看向王易：“牛瘋了？”
王易沉默片刻，搖了搖頭：“成仙了。”
應該是山主來搶地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