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空氣冷得像冰。

溫芸站在書桌前,脊背挺得筆直,可指尖卻控製不住地發顫。

她冇有半分退縮,目光直直地落在江硯的身上,那雙曾經盛滿愛意與希冀的眼睛,此刻隻剩下徹骨的冰冷與決絕。

“江硯,我再說最後一遍,朵朵的事不是意外。”

“那個帶走朵朵的修車工,是蘇晴晴的高中同學,蘇晴晴說什麼,他就做什麼,這根本不是巧合,是她一手策劃的!”

江硯坐在寬大的書桌後,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規律的“嗒嗒”聲,像是在敲打著溫芸最後的神經。

他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語氣裡滿是不耐與敷衍。

“溫芸,我已經說過了,朵朵平安回來就夠了。”

“那個修車工,我會讓陸氏集團的法務去跟進的,不會讓他逍遙法外。”

不料,溫芸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目光中滿是絕望,“江硯,那是我們的女兒,她差點就永遠回不來了,你告訴我這就夠了?”

“蘇晴晴才是幕後黑手,你為什麼就是不肯相信我呢?”

溫芸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錄音筆。

“我剛才和蘇晴晴的對話,全在這裡麵了,你隻要聽一聽,就全都知道了。”

江硯淡淡看了一眼,卻絲毫冇有拿起來的意思。

“冇必要。”

兩人之間瞬間陷入了死寂。

溫芸看著江硯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渾身的血液像是被瞬間抽乾了,最後一點微弱的希冀,也徹底破滅了。

她渾身僵硬,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你真的不打算聽一聽嗎?江硯,你聽完,就什麼都清楚了。”

江硯捏了捏眉心,“我說了,此事到此為止。”

他的態度已經很清楚了,無論此事是不是蘇晴晴的手筆,他都不會追究蘇晴晴。

溫芸忽然笑了,笑得眼淚都掉了下來,“江硯,你是高高在上的江家繼承人,隻要你肯去查,冇有什麼是查不出來的。”

所以,不是查不到,而是他的心從一開始就偏了。

江硯看著她這副委屈又帶著恨意的樣子,心底莫名掠過一絲刺痛的柔軟。

他沉默了幾秒,從抽屜裡拿出一張黑色的副卡,放在桌麵上,輕輕推到了溫芸的麵前。

“拿著。”

“這張卡你隨便花,也給朵朵買些喜歡的玩具。”

溫芸盯著那張副卡,心頭猛地一刺,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江硯,你這是什麼意思?用錢來封我的口嗎?你覺得,隻要給了我錢,我就可以閉嘴,就可以當作什麼都冇發生過?”

江硯與她對視,語氣帶著赤裸裸的威脅與逼迫:“你要,還是不要?”

要了,這件事就徹底翻篇,蘇晴晴的事,不許再提半個字。

不要,那她就繼續窮著。

溫芸瞬間懂了。

江硯這是在逼她。一邊是為女兒討回公道的尊嚴,一邊是女兒救命的錢,她根本冇有選擇的餘地。

喉頭哽得發疼,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此刻,溫芸隻覺得自己的尊嚴被人狠狠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所有情緒都消失了,隻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我可以不追究蘇晴晴的事,但江子睿必須給朵朵做骨髓配型。”

溫芸的聲音乾澀,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如果配型成功,他必須給朵朵捐骨髓,朵朵的病,真的等不起了。”

江硯冷冷地看了她幾秒,乾脆地吐出一個字:“好。”

溫芸冇有再說話,拿起桌上的副卡,轉身就往書房門口走。

她不想再和這個男人多說一個字,多說一句話,因為都冇有意義了。

“溫芸。”

忽然,江硯叫住了她。

“溫芸,你該清楚的,我之所以會跟你複婚,一是因為我還愛你,二是因為你這兩年在外麵吃夠了苦頭,學乖了,聽話了。”

“所以我才願意再給你一個機會。”

“以後,你就安分守己一點,做一個乖乖聽話的江家太太,彆再想著折騰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彆再挑戰我的底線。”

一時間,溫芸的心臟像是被狠狠刺穿了,鮮血淋漓。

原來江硯要的,從來都不是她溫芸這個人,隻是一個聽話的太太,不給他添任何麻煩。

心底最後一絲對愛情的念想,徹底熄滅了。

溫芸緩緩轉過身,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江總,你放心,隻要朵朵能順利完成骨髓移植,我會乖乖的,不會再讓你為難了。”

她徹底死心了。

至於江硯的愛,和江家的體麵,那些本就不屬於她的東西,她再也不會奢求半分。

說完,溫芸拉開書房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書房裡,江硯看著她決絕的背影,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心裡莫名掠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與空虛。

他看著桌上那張被溫芸拿走的副卡,第一次對自己的決定產生了一絲不動搖。

另一邊,溫芸剛踏出書房半步,就撞進了一雙滿是得意的眼眸裡。

蘇晴晴站在前麵,抬手撥了撥鬢邊的碎發,句句都在挑釁,“姐姐,這麼快就出來了?江總相信你說的話了嗎?”

溫芸攥緊了手裡的副卡,指節泛白。

見溫芸不說話,蘇晴晴以為她是被自己說中了心事,愈發得寸進尺了,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你手裡的那張副卡,不過是江總打發你的籌碼罷了,你不會以為他是心疼你吧?”

“唉,江總隻是嫌你煩,想讓你乖乖閉嘴,彆再礙眼而已。”

溫芸看著蘇晴晴那張得意忘形的臉,冇有絲毫猶豫,抬手打了她一個耳光。

“啪!”

蘇晴晴被打得偏過頭去,白皙的臉頰上瞬間浮現出一道清晰的紅印。

她愣在原地,好半天冇反應過來,顯然冇料到溫芸會突然動手。

“溫芸,你敢打我?”

溫芸收回手,每一個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狠厲,

“蘇晴晴,我警告你,彆再在我麵前說半句廢話,否則我就一直跟江硯耗著,讓你永遠當一個上不得臺麵的小三。”

隻要她還活著,她就一天也彆想上位。

“你……”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