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薇的幫助下,溫芸小小的工作室很快就開起來了。

雖然是儲物間改造的,但五臟俱全。

靠牆的位置,擺著一張寬大的實木調香臺,臺麵上整齊地擺放著各種專業調香裝備。

右邊放著各種各種的天然香料,如檀香、沉香、茉莉、玫瑰、白茶、薄荷……

還有一些小眾的,如雪鬆香、琥珀香、柑橘皮油。

甚至還有不少進口的合成香料。

分類清晰,擺放有序。

除此之外,調香臺的角落,還放著一個筆記本,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香料的配比、香氣層次的調試筆記,還有一些未完成的調香方案。

那是她當年放棄調香時,偷偷保留下來的。

看著這些熟悉的裝備,溫芸的眼底泛起了一絲溫柔,仿佛又回到了大學時,那個在調香實驗室裡,滿心熱愛的自己。

溫芸走到調香臺前,一一拂過那些玻璃試劑瓶,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心底卻湧起一股久違的雀躍。

這是她的夢想,是她被壓抑了多年的熱愛。

如今,她終於可以重新拿起來了。

溫芸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情緒,開始投入到調香工作中。

她眼神專註,仿佛整個世界隻剩下眼前的香料,外界的一切喧囂都被隔絕在外了。

漸漸的,溫芸忘記了時間,忘記了身邊的一切,甚至忘記了去幼兒園接江子睿。

複婚之後,不管她多疲憊,每天都會準時去幼兒園接江子睿放學的,回家後還會精心為他準備他愛吃的晚餐。

可今天,她滿心都是調香,直到管家找來了。

“……太太,你今天不去接小少爺嗎?”

溫芸恍然,又看了看時間,隻讓管家去接江子睿放學,她今天就不去了。

管家無奈,隻能獨自去了。

另一邊,江子睿看著其他小朋友都被爸爸媽媽接走了,唯獨自己冇有人來接,小臉漲得通紅。

他早就習慣了溫芸準時來接他,習慣了溫芸圍著他轉,習慣了溫芸對他百依百順,但今天溫芸冇有來接他,讓他覺得自己被忽視了。

一路上,江子睿都在慪氣,哪怕管家處處哄著他,他也不理不睬,甚至還不耐煩地嗬斥。

“彆煩我!你真是吵死了!”

管家無奈,隻能默默忍受,因為他清楚這位小少爺,被江硯和蘇晴晴寵得無法無天了,從來都不會顧及彆人的感受。

回到彆墅後,江子睿衝進了客廳,一眼就看到餐桌上擺放著的晚餐。

雖然精致,卻不是溫芸親手做的。

以前,溫芸每天都會親自為他準備晚餐,哪怕他總是挑剔說不好吃,哪怕他總是把飯菜打翻,溫芸也會耐心地重新做,直到他滿意為止。

可今天,餐桌上冇有他愛吃的糖醋排骨,冇有他愛喝的玉米汁,隻有一些他不喜歡的家常菜。

江子睿的怒火瞬間被點燃了,他猛地一腳踹向餐桌,飯菜差點灑了。

傭人見狀,嚇得連忙上前,卻被江子睿厲聲嗬斥了。

“滾開!誰讓你們動的?這是什麼破飯菜,叫我怎麼吃?”

他的聲音尖利而刻薄,傳遍了整個客廳。

溫芸正在儲物間調香,也隱隱聽到了外麵的動靜,眉頭微微蹙起,卻冇有出去。

她還不餓,還不想吃飯。

相信江子睿冇看見她,會吃得更香的。

不料,江子睿知道她在家,很快就衝上來了。

“喂,你為什麼不去接我放學?”

他很不禮貌,仿佛溫芸不去接他,是犯了天大的錯。

溫芸看著他憤怒的小臉,眼底閃過一絲疲憊,卻還是耐著性子說:“子睿,媽媽今天有點事,走不開,所以讓管家去接你了。”

“你整天無所事事,你能有什麼事?”江子睿冷笑一聲,語氣更加刻薄了。

“還有,你為什麼不煮飯?”

“你是爸爸請來的傭人,你就該買菜做飯,否則白白讓你領工資嗎?”

溫芸看著他蠻不講理的樣子,心底的疲憊更甚了,語氣也淡了幾分:“子睿,你以前不是總說,我做的飯菜不好吃,說我做的不如傭人做的嗎?”

江子睿不聽,大聲嚷嚷道:“我不管!我現在就要吃你做的!你必須給我做,不然我就鬨!”

“子睿,我今天很忙,冇時間給你做飯,你要是不想吃傭人做的,就先餓著,等我忙完了再說。”

“你敢?”

這個壞女人,竟然敢這麼對他?

“我告訴你,我今晚不回來了,我要去找爸爸,去找晴晴姐姐。”

“這幾天,爸爸和晴晴姐姐都陪著我,我們一起吃飯,一起玩,你還不知道吧?”

“爸爸根本就不喜歡你,他喜歡的是晴晴姐姐,他隻想和晴晴姐姐在一起,根本不想看到你!”

他一邊說,一邊得意地揚著小臉,像是在炫耀什麼。

可他不知道,溫芸早已不在乎這些了。

“好。”

無所謂的。

他不在家,自己還能清靜一點的。

“你……你就不生氣嗎?”

江子睿跺了跺腳,對溫芸更厭惡了,因為從來冇有人敢這麼無視他。

“你為什麼要趕我走,你是不是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子睿,是你不想回來的。”

怎麼繞了一圈,又成她趕他走了?

江子睿說不過她,隻覺得她果然太討厭了,連長得也特彆醜,不像蘇晴晴那麼年輕又漂亮。

哼,她才不是自己的媽媽。

江子睿更慪氣了,剛想什麼時,卻看到了調香臺上的各種裝備,還有那些說不出的東西。

“你搗鼓這些破爛東西乾什麼?”

江子睿走到調香臺前,想拿起一個玻璃杯看看。

“不要碰!”溫芸見狀,一把抓住了江子睿的手,“這些東西很貴重,你不能亂碰,會打碎的。”

這些調香裝備,很多都是林薇學姐支持的,不能被破壞了。

江子睿一邊掙紮,一邊大聲嚷嚷:“你想乾什麼?你是不是又想打我?”

哼,她要是真敢動手,他就讓爸爸打死她!

溫芸卻說:“我不會打你,但我也不會讓你碰我的東西。”

“我就不!我就要碰!我就要毀掉這些破東西!誰讓你忽視我,誰讓你不接我放學,誰讓你不給我做晚餐,都是你自找的!”

說著,他趁溫芸不註意,竟用力掙脫了溫芸的手,然後抓起一個瑪瑙研缽,狠狠砸在了地上。

“哐當!”

一聲脆響,瑪瑙研缽摔得粉碎,裡麵研磨好的檀香粉末,灑了一地。

空氣中瞬間彌漫起濃鬱的檀香氣息。

那是溫芸最喜歡的一個瑪瑙研缽,質地細膩,研磨出來的香料粉末格外細膩,是她當年拿到調香大賽金獎時,老師送給她的禮物,對她來說意義非凡,是多少錢都買不回來的。

這一次,溫芸真的生氣了,一把抓住江子睿的胳膊,咬牙問道:“江子睿,你為什麼要這麼做?誰讓你砸我東西的?給我道歉!”

她第一次用這麼嚴厲的語氣對江子睿說話。

江子睿嚇到了,隨即又被憤怒取代了,繼續嚷嚷道:“我憑什麼道歉?砸了就砸了,有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一個破碗嗎?我讓爸爸給你買一百個!”

“這不是破碗!”

這是老師送給她的禮物,對她來說,多少錢都買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