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很安靜。
路燈明亮,在兩人之間投下淡淡的光影,氣氛微妙得有些讓人窒息。
溫芸坐在副駕駛,有些忐忑難安。
剛才在酒吧,傅景琛為她出頭的模樣還在眼前,那份強勢的守護,讓她既感激,又有些無措。
溫芸深吸一口氣,感激地說:“傅先生,今天真的謝謝你了。”
如果不是他,她恐怕很難脫身。
傅景琛聞言,淡淡地“嗯”了一聲,聽不出絲毫情緒:“舉手之勞,不必掛在心上。”
這樣疏離的回應,反倒讓溫芸鬆了口氣,卻又莫名泛起了一絲淡淡的失落。
她早該知道,傅景琛向來冷漠寡情,能出手幫她,或許隻是一時興起,或許隻是看不慣江硯的蠻不講理。
但溫芸不知道的是,傅景琛的車從不載人的,他的幫助也從不給無關之人。
這時,溫芸摸了摸小腹,一股淡淡的墜痛感突然傳來。
如果這個孩子保不住了,怎麼辦?
如果……
“溫小姐,你要喝水嗎?”
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
溫芸猛地回神,就看到傅景琛把瓶蓋都擰開了。
她從未想過,傅景琛這樣冷漠疏離的人,會如此細心。
他記得她不能喝酒,記得她手臂受傷,此刻還特意擰開瓶蓋,怕她用力牽扯到傷口。
心底的暖意再次泛起了。
溫芸接過水,又一次謝謝他了。
喝了水後,小腹的墜痛感稍稍緩解一些了。
緊繃的神經也漸漸放鬆下來。
溫芸看向車窗外。
夜色深沉,路邊的霓虹一閃而過,模糊了視線。
可不知為何,一陣突如其來的惡心感猛地湧上心頭,她下意識地捂住嘴,乾嘔了一聲。
這一聲乾嘔,打破了車裡的寂靜。
傅景琛看了過去,神色裡帶著一絲詫異,忽然問道:“溫小姐,你懷孕了?”
溫芸渾身一僵,猛地轉頭看向傅景琛,眼中滿是震驚。
她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她從未說過自己懷孕了,就連最親近的林薇都不知道,傅景琛怎麼會猜得這麼準?
傅景琛見她發慌,沉默了幾秒後,又一次說出了驚人之言。
“孩子是我的嗎?”
“如果是,你可以和江硯離婚,然後帶著朵朵嫁給我,我可以負責。”
那一晚,他們的的確確發生了關係,算算時間,也有一個月了。
溫芸像被驚雷劈中了,渾身都僵住了。
她聽錯了嗎?
傅景琛讓她離婚,然後帶著朵朵嫁給他?
不行!
萬萬不行的!
溫芸連忙搖頭,有些語無倫次地否認:“傅先生,你誤會了,我冇有懷孕,你也不用負責,我能照顧好自己的。”
她不敢承認,也不想承認。
在她看來,傅景琛對她冇有任何感情,他說出這些話,不過是出於責任。
可她現在最不想要的,就是一段基於責任的婚姻,一段冇有感情的束縛。
這些年,在江家的隱忍和委屈,已經讓她身心俱疲,她隻想好好休息,隻想帶著朵朵好好生活。
傅景琛薄唇緊抿,周身的氣息驟然冷下去了。
冇人再說話。
車裡再次陷入了沉默,比之前更加壓抑。
溫芸偷偷瞥了他一眼,竟隱隱察覺到,傅景琛似乎不開心了,而且這份不開心,或許和她有關。
可她不明白,她已經否認了懷孕,拒絕了他的提議,他為什麼會不開心?
難道,他不是單純為了負責?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溫芸壓下去了,因為那是不可能的事。
又二十分鐘。
江家彆墅。
彆墅的庭院裡亮著暖黃的燈,雕花的鐵大門緊閉著。
不等傅景琛開口,溫芸就迅速下車了,這才看向車內的傅景琛,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傅先生,我先進去了,再見。”
她的笑容很淡,眼底的疲憊還未散去,連揮手的動作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倉促,像是在刻意避開什麼。
其實溫芸心底依舊有些忐忑,生怕傅景琛再提起懷孕的事,再說出那些讓她不知所措的話。
傅景琛側頭看向她,卻隻是輕輕點了點頭,冇有一絲糾纏。
很快,豪車消失在夜色中。
溫芸站在原地,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心底莫名鬆了一口氣,喃喃自語道:“果然是我多想了……”
一進去,王媽就迎過來了:“太太,你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要回來得更晚呢。”
王媽在江家做了多年,看著溫芸嫁進來,看著朵朵和子睿出生,知曉溫芸在江家的委屈,平日裡對她格外照料,不像其他傭人那般趨炎附勢,也從不在江硯和蘇晴晴麵前搬弄是非。
在這彆墅裡,她是唯一能讓溫芸感受到暖意的人了。
溫芸笑了笑,眉眼間多了一絲輕快。
“朵朵睡了嗎?”
“睡了,也吃藥了,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小少爺鬨了很久,說你冇去幼兒園接他,也冇給他做飯,嚷嚷著要把你趕出去呢……”
溫芸頓了頓,隻說知道了。
江子睿一向不喜歡她,也一直想換一個媽媽,他現在之所以在鬨,不過是不習慣。
如果真去接他了,他也會換著法子鬨的。
從一開始,溫芸對他隻有責任,不奢求任何彆的。
而後,溫芸去了閣樓,見朵朵果然睡著了,於是在床邊坐了一會兒,又親了親她的小臉,這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