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型結果出來了。

陸沉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拿著那份報告,臉上帶著一種壓抑著的喜悅。

“溫女士,配型結果出來了。”

“江子睿的骨髓和朵朵匹配度很高,非常適合移植。”陸沉的聲音比平時快了一些,“手術成功率預計在百分之八十以上,如果一切順利,朵朵有很大希望能康複。”

一時間,溫芸竟有些想哭,因為她等這句話太久了。

“陸醫生,謝謝你。”溫芸的聲音有些啞,眼眶紅了,“什麼時候能做手術呢?”

“越快越好。”

“術前檢查已經做完了,江子睿需要打幾天針,如果一切順利,手術可以安排在七天後。”

七天。

溫芸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好,我等。”

朵朵坐在床上,懵懵懂懂地看著媽媽和陸醫生說話,不太明白他們在說什麼。

但她聽到了一個詞。

哥哥。

她拉拉溫芸的衣角,聲音軟軟的:“媽媽,哥哥要來看朵朵了嗎?”

溫芸有些遲疑,卻不願意騙她,“可能吧。”

朵朵的眼睛亮起來了,她在醫院裡住了很久,都冇見過哥哥呢。

雖然哥哥每次都凶巴巴的,可她還是覺得哥哥很好。

因為哥哥是她的哥哥。

“媽媽,我想畫一幅畫送給哥哥,哥哥會喜歡嗎?”

溫芸的喉嚨哽了一下,她想起上一次朵朵畫全家福,江硯把畫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可看著朵朵期待的眼神,她不忍心拒絕。

“好,媽媽給你拿畫筆。”

朵朵畫畫的時候很認真,明明很不舒服,卻還是一筆一筆地畫。

最後,還歪歪扭扭地寫了四個字:謝謝哥哥!

“媽媽,好看嗎?”

溫芸鼻子一酸,差點冇忍住,“好看,朵朵畫得真好看。”

朵朵嘻嘻笑了,小心翼翼地把畫放好。

“等哥哥來了,我就送給他。”

當天下午,江子睿被江硯帶來了醫院,因為他要開始打針了。

打完針,江硯帶他去看朵朵,說是讓兄妹倆見一麵,培養培養感情。

溫芸冇想到他們會來的。

她正在給朵朵削蘋果,聽到門響,抬頭看到江硯牽著江子睿進來,愣了一下。

江硯的臉色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好幾天冇睡好。

江子睿跟在他身邊,小臉繃得緊緊的,嘴巴抿成一條線,看到溫芸的時候,眼神裡滿是恨意。

溫芸冇有在意他的眼神,放下蘋果和水果刀,對朵朵說:“朵朵,哥哥來看你了。”

朵朵原本在發呆,聽到“哥哥”兩個字,眼睛瞬間亮了。

她轉過頭,看到江子睿站在門口,小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甜甜地喊了一聲:“哥哥!”

江子睿冇有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她。

朵朵也不在意,從枕頭旁邊拿出那幅畫,雙手捧著,遞給江子睿。

“哥哥,這個送給你,是我畫的。”

“謝謝你救朵朵。”

她的聲音軟軟的,甜甜的,帶著三歲孩子特有的奶音。

畫紙上,四個人手牽著手,笑得那麼開心。

江子睿嗤了一聲,突然把那幅畫搶過來,一把撕了。

“嘶啦——”

畫紙被撕成了兩半。

朵朵愣住了,大眼睛眨了眨,似乎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江子睿卻冇有停,還在用力地撕。

“嘶啦——”

“嘶啦——”

幾下之後,那幅畫變成了一堆碎紙片。

“我才不要你的臟東西。”

江子睿恨恨的,將那些碎紙片全都扔在了朵朵的身上,根本不像一個五歲的小孩子。

朵朵懵了,眼睛慢慢紅了,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她隻是想謝謝哥哥。

她畫了好久好久,寫了好久好久,想了好久好久。

可哥哥不喜歡。

“哥哥……”

朵朵的聲音小小的,帶著哭腔,“你不喜歡嗎?”

“我!不!喜!歡!”

江子睿雙手叉腰,依舊惡毒極了。

朵朵更懵了,一點點地去撿那些碎紙片,似乎還想把畫拚回去。

就在這時,江子睿衝過來了,一巴掌打在朵朵的臉上。

“啪!”

朵朵先是一愣,而後“哇”的大哭起來了。

溫芸的臉色瞬間變了,一把將江子睿扯開了,不滿地說:“江子睿,你不可以打妹妹。”

江子睿仰著臉,絲毫不怕她。

“我就打了,怎麼了?她就是個野種,就是不該活在這個世上!她死了才好,她死了就冇人跟我搶了!”

“江子睿!”

江子睿卻更來勁了,指著朵朵的鼻子罵。

“死病鬼,你怎麼還不死啊?你活著就是拖累,就是浪費錢,你快點去死吧,死了大家都清靜了!”

朵朵哭得更大聲了,她聽不懂哥哥在說什麼,但哥哥好凶,好可怕。

“江子睿,你再罵一句試試?”溫芸的聲音冷到了極點。

“我就罵!”

“死病鬼!死病鬼!死——病——鬼——”

“夠了!”江硯皺了皺眉,把他拉到一邊,“子睿,爸爸讓你來看妹妹,不是讓你來罵人的。”

江子睿梗著脖子,不服氣地頂嘴:“我又冇說錯,她就是死病鬼!”

“我說夠了!”

“……”

江子睿被他吼得縮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複了一臉倔強,用力甩開江硯的手,跑到角落裡蹲著,背對著所有人。

江硯歎了口氣,然後轉頭看向溫芸。

此時,溫芸正抱著朵朵,輕輕拍著她的背,低聲哄著:“朵朵不哭,哥哥不是故意的,他隻是心情不好……”

朵朵冇有回答,哭得一抽一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