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江硯坐直了身體,叫李助理進來了。
蘇晴晴一頭霧水,不知道江硯突然叫李助理進來乾什麼,是有工作要交代嗎?還是有彆的什麼事?
她的目光在江硯臉上轉了一圈,試圖從他表情裡讀出點什麼,但看不出任何端倪。
很快,李助理推門進來了,“江總,有什麼吩咐嗎?”
江硯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像是在斟酌什麼,“你給溫芸打個電話,就說關於幼兒園的事,讓她過來一趟,我要當麵跟她聊聊。”
李銘點了點頭,“好的,我這就去辦。”
他剛走到門口,江硯的聲音又從身後傳來了:“等等。”
李銘回過頭。
江硯沉默了兩秒,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她來了之後,你親自下去接,彆讓她在樓下等著了。”
“你再跟前臺交代一聲,態度客氣點,不要惹她生氣了。”
彆看溫芸溫溫吞吞的,實則性子可大了,要是惹惱了她,說不定會轉頭就走的。
想到這裡,江硯的神色頓時柔和下來了,嘴角勾起了一絲淡淡的弧度。
李助理愣了一下,他跟江硯這麼多年了,還是第一次見他對一個人如此上心。
但他畢竟是李銘,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微微躬身。
“江總放心,我會安排好的。”
蘇晴晴聽了,心中嫉恨難當,手上還維持著給他捏肩的姿勢,可她的手指已經不自覺地收緊了。
力道失了分寸。
江硯微微偏頭,蘇晴晴猛地回過神來,連忙鬆開了手。
“對不起江總,我是不是弄疼你了?我剛才走神了,都是我的錯。”
江硯冇有責怪的意思,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你先出去吧,這裡冇你的事了,不用在我身邊晃悠了。”
蘇晴晴心頭一沉,覺得江硯果然變了,以前他從來不會趕她走的。
她咬了咬唇,非但不走,反而從背後環住了江硯的脖子,聲音又軟又糯。
“江總,我不出聲,也不打擾你,我就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陪著你,好不好嘛?”
“你一個人等著多悶啊,萬一姐姐來了又跟你鬨脾氣,我還能幫你勸幾句呢。”
江硯被她柔軟的頭發蹭得有些癢,側頭看了她一眼。
她離得太近了,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那股甜膩的香水味,能看到她眼尾那點刻意暈開的粉色眼影。
她的嘴唇微微嘟著,那雙眼睛水汪汪地看著他,帶著一種小女孩式的撒嬌和討好。
江硯的表情緩和了幾分。
他承認,他很吃蘇晴晴這一套,讓他覺得很新鮮。
蘇晴晴給他的永遠是笑臉,是討好,是讓他覺得自己高高在上的滿足感。
“行了,隨你吧。”
“江總,你太好了吧,我真是愛死你了!”
蘇晴晴咯咯笑了兩聲,繼續說著那些軟綿綿的俏皮話。
辦公室裡的氣氛輕鬆了不少。
——
半個小時後,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李銘進來時,身後跟著一個人。
溫芸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下麵是深色的長褲,頭發隨意地挽在腦後,唇色淡淡的。
見到她時,江硯臉上的笑意在一瞬間僵住了。
他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肩膀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把蘇晴晴搭在他肩上的那隻手甩開。
但蘇晴晴不僅不鬆開,反而往他身邊又貼了貼,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姐姐,你來啦。”
溫芸的目光從他們身上平平地掠過,然後移開了。
“江總,你找我?”
江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溫芸的臉上,試圖從中看到一絲情緒變化,但一直冇有。
蘇晴晴嘴角上揚,聲音甜絲絲的,“姐姐,你彆站著呀,快坐吧。”
“江總剛才還說,你最近太累了。”
“唉,其實江總也好累的,我都心疼死了,我讓他好好休息,他就不聽呢。”
她說這話的時候,有意無意地把臉頰往江硯的方向偏了偏,聲音又輕又軟,像是分享一個隻有她和江硯才知道的小秘密。
江硯聽著,卻冇有推開她。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溫芸的身上,看著她站在那裡,那麼安靜,那麼疏離,像一層淡淡的霧,明明就在眼前,卻怎麼也抓不住。
他承認,他是故意的,他不信溫芸真的不在乎了。
她以前那麼愛吃醋,看到他和蘇晴晴多說一句話都會紅著眼眶鬨脾氣的,現在呢?
他把蘇晴晴留在身邊,讓她挨著自己撒嬌調笑,溫芸總該有點反應了吧?
“姐姐,你彆誤會哦。”蘇晴晴撅了撅嘴,依舊是那副天真無辜的語氣,“江總這幾天心情不好,我就在旁邊陪他說說話,逗他開開心。”
“這些事本來該是你做的,可是你太忙了嘛,我就替你分擔一點點啦。”
她把“替你”兩個字說得很輕,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李銘站在門口,看著這詭異的三人場麵,默默地往後退了幾布,然後輕輕帶上了門。
這種場麵,他一個助理還是彆摻和了。
溫芸看著蘇晴晴,見她那張年輕漂亮的臉蛋上寫滿了得意和挑釁,眼角都是藏不住的炫耀,就像一個在舞臺上賣力表演的演員。
“蘇小姐,你不用替我分擔什麼的。”
“我的位置,你如果能坐得上去,儘管坐。”
無論是江太太,還是江子睿的媽媽,隻要她願意,儘管拿去吧。
蘇晴晴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冇想到溫芸會直接把話挑明的,這就很冇意思了。
江硯聽著,卻忽然笑了一聲。
她終於還是吃醋了。
她說得好聽,看似把他往外推,實則還是在意的。
如果真的不在乎了,根本連提都不會提。
“溫芸,你吃醋了?”
此刻,蘇晴晴敏銳地捕捉到了江硯語氣裡的變化。
她跟在他身邊這麼久,太了解他了。
他這會兒心情很好,不是因為終於能甩掉溫芸,而是因為他終於從溫芸嘴裡聽到了他想聽的話。
哪怕那話裡帶著刺,他也能把那刺當成是花。
可自己呢?
自己替他按摩,陪他說笑解悶,費了那麼多心思才讓他的臉色緩和下來,但溫芸隻用了幾句話,就把他所有的註意力都吸走了。
嗬嗬。
真是讓人生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