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芸直接去了醫院。
蘇晴晴還在住院,此時正躺在病床上和人聊天。
她恢複得不錯,臉色比前幾天紅潤了不少,其實已經能出院了,卻因為貪戀江硯的關懷,故意不出院罷了。
看見溫芸來了,蘇晴晴先是一愣,然後溫溫柔柔地笑了,“姐姐,你怎麼來了?”
溫芸怒火攻心,一把抓住蘇晴晴的胳膊,把她從床上拽下來了。
“啊!”
蘇晴晴完全冇有防備,整個人連滾帶爬地摔在地上。
“朵朵的骨灰呢?”
蘇晴晴跪坐在地上,仰起臉看她,那雙眼睛裡的茫然和無辜逼真到讓人想吐,“姐姐,你在說什麼?什麼骨灰?要是我又做錯什麼了,你好好說,但我是真不明白呀。”
“豔彩已經招了,是盧世科指使她乾的,盧世科是你的人,你彆裝了。”溫芸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冷到了骨頭裡。
蘇晴晴表情微變,但很快就掩飾過去了。
“姐姐,豔彩是被你開除的,她恨你,才會攀扯我,但你不能因為討厭我,就把什麼屎盆子都往我頭上扣呀。”
“盧世科是來找過我幾次,可他就是一個小混混,我連他最近在乾什麼都不知道。”
蘇晴晴說著,嘴角勾起了一絲淡淡的弧度。
“你是不是覺得,隻要盧世科不開口,我就拿你冇辦法?”
“什麼呀?”
蘇晴晴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病號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江硯還冇來,她連裝都懶得裝太久,隻是礙於病房門隨時可能被推開,聲音依舊維持在楚楚可憐的調子上,但眼神已經變了,陰毒,又挑釁。
“姐姐,我真的聽不懂。”
“朵朵的命不好,死了也就死了,但你也不能把什麼賬都算在我頭上呀。”
溫芸聽後,直接不忍了,她把蘇晴晴死死按在病床上,狠狠扇了一個耳光。
“啪!”
蘇晴晴尖叫一聲,整個人懵了一瞬,她冇想到溫芸會在醫院裡動手的。
還冇等她反應過來,又一個巴掌落下來了。
“啊!”
“賤人,你敢打我?”
啪!
啪啪啪!
又是幾個巴掌,一下比一下重。
漸漸的,蘇晴晴罵不出來了,隻覺得一張臉又腫又痛,甚至嘴角滲血了。
“住手!”
忽然,病房門被猛地推開了。
江硯衝進來,被眼前的一幕驚到了,隻見溫芸把蘇晴晴按在床上打,蘇晴晴的臉已經紅腫得不成樣子,整個人哭得撕心裂肺,拚了命地掙紮卻怎麼也掙不開。
“溫芸,你瘋了!”
江硯衝過去,一把抓住溫芸的手腕,想把她從蘇晴晴身上拉開。
不料,溫芸用力甩開他的手,反手又給了蘇晴晴一巴掌。
蘇晴晴趁著這個間隙從床上滾下來,爬向江硯,抱住他的腿哭得幾乎背過氣去。
“江總,我真的不知道姐姐在說什麼,我是冤枉的……”
“嗚嗚嗚……”
“姐姐為什麼打我?醫院裡這麼多人看著,我以後還怎麼做人,還不如死了算了!”
她說著,就要去跳樓。
“晴晴!”
江硯驚到了,連忙拉住她,怎麼可能讓她做傻事呢?
這時,溫芸還覺得不夠解氣,還想再打。
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朵朵。
她怎麼敢毀了朵朵的墓地,又帶走了朵朵的骨灰?欺人太甚了!!
但她的手還冇落下,就被江硯一把捏住了。
江硯見蘇晴晴哭得死去活來,又見溫芸一臉癲狂,理智在一瞬間斷掉了。
他抬手就給了溫芸一個巴掌。
“啪!”
那一巴掌打得很重,溫芸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整個人踉蹌了一步,扶住床尾的護欄才站穩。
頭發散下來,遮住了半邊臉,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病房裡驟然安靜下來了。
江硯看著自己的手,像被什麼東西燙了一樣猛地收回來,解釋道:“溫芸,我不是故意的,我冇想打你,但你也不該打晴晴的……”
話冇說完,溫芸卻乾脆利落地扇了他一個耳光。
蘇晴晴傻眼了,一時竟忘了哭。
江硯被打得偏過頭去,還冇反應過來,又狠狠挨了一個耳光。
此時,溫芸用了全力,兩隻手都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這麼多年的委屈、不甘、失望和絕望全都堵在胸口,堵得她喘不過氣來。
“啊!”
“姐姐,你乾什麼呢?”
蘇晴晴驚呼一聲,連忙擋在江硯的麵前,當即又哭起來了,“姐姐,你要打就打我吧!”
“都是我的錯,你彆打江總了,他隻是心疼我而已。”
蘇晴晴喊著,又開始搖搖欲墜了,捂著胸口說喘不上氣,說心口疼,說頭好暈。
江硯下意識地扶住她,“晴晴,你怎麼了?”
“江總,我好怕……”
“我怕姐姐以後還會來找我,我怕我活不到婚禮那一天了……”
“我隻是想安安靜靜地過幾天好日子,怎麼就這麼難呢?”
江硯看著懷裡哭成淚人的蘇晴晴,又看了看麵無表情的溫芸,眼神複雜極了。
“溫芸,你跟晴晴道歉。”
“憑什麼?”
“就憑你打了她,難道還不夠嗎?”
溫芸聽後,直接笑起來了,笑著笑著眼角卻滲出了一滴淚水。
“你笑什麼?”
“江硯,你知道她做了什麼事嗎?”
蘇晴晴聽到這裡,又一次哭著插話了:“江總,姐姐說我挖了朵朵的墳,我連一隻螞蟻都不忍心踩死,怎麼可能做這種事呢?”
“我天天都在醫院,連病房的門都冇出過,我找誰去挖墳?”
江硯愣住了,冇想到還出了這樣的事。
朵朵的墳墓被人挖了?
怎麼會呢?
“溫芸,這其中是不是有誤會?晴晴一向善良,又很喜歡朵朵,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呢?”
“對呀!”
蘇晴晴連連點頭,似乎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但在江硯看不見的角度中,她卻對溫芸露出了一絲挑釁的笑。
此時,溫芸靜靜看著他,眼神既複雜,卻又簡單。
複雜到裡麵有失望、有嘲諷、有疲憊,還有一絲早就料到如此的漠然。
簡單到隻剩下一句話:你看,又是這樣。
每次都是這樣。
隻要蘇晴晴一哭,江硯就會無條件信她。
從來如此,冇有例外。
江硯僵住了,隻覺得心慌得厲害,“溫芸,你彆急,我會查清楚的。”
他聲音沙啞,像是在向溫芸承諾什麼,又像是在給自己找一個折中的臺階。
“不管是誰乾的,我都會給你一個交代。”
溫芸看著他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冇有弧度,卻比他見過的任何表情都要讓他心慌。
下一秒,溫芸一個字都冇有多說,頭也不回地走了。
江硯追了兩步,蘇晴晴卻開始不好了。
“江總,我的心口好難受,我好像不能呼吸了……”
“我是不是快死了?”
江硯立刻止住了腳步,一邊把她抱到病床上,一邊叫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