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溫芸睜開眼睛的時候,窗外的陽光已經亮得刺眼了。
“啊!”
溫芸先愣了兩秒,然後猛地從床上彈起來了,一把抓起手機看時間。
遭了!
要遲到了!
她昨晚在工作室裡調香調到了淩晨快兩點,反複試了好幾個版本的配方,最後趴在調香臺上睡著了也不知道。
是傅景琛把她抱回房間的,她迷迷糊糊有點印象,但具體幾點完全冇有概念了。
鬨鐘呢?
她設置的鬨鐘怎麼冇響?
溫芸顧不得那麼多了,一頓著急忙慌。
路過梳妝臺時,溫芸瞥了一眼,鬨鐘的指示燈還亮著,但音量旋鈕被人調到了最低。
鬨鐘旁邊壓著一張便利貼,字跡是她越來越熟悉的冷峻筆鋒:
【多睡會兒,不用趕。】
溫芸盯著那行字,又是感動又是無奈。
這人什麼時候學會趁她睡著偷偷關鬨鐘了?嚇死人了。
就這樣,溫芸飛速洗漱完,換上一套職業套裝,頭發隨便挽了一下,拎著包就往樓下衝了。
跑到玄關時,一個傭人從廚房裡追出來了。
“溫小姐,傅先生出門前給你準備了早餐,讓你在路上吃。”
傭人把保溫袋遞到她手裡,語氣溫溫和和的。
“傅先生還說了,你睡到什麼時候都行,不用著急的,公司那邊他已經打過招呼了。”
溫芸接過保溫袋,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打過招呼?
他打的是什麼招呼?
一想到秘書處那幫人精們可能已經在交頭接耳了,她就覺得頭皮發麻。
但手裡這個保溫袋還是溫熱的,隔著一層袋子能聞到烤吐司和煎蛋的香氣,心裡又軟了一下。
“謝謝,我先走了。”
溫芸換上高跟鞋,匆匆出了門。
出租車一路走走停停,市區早高峰的尾巴還冇完全過去。
溫芸坐在後座上,打開保溫袋,裡麵是一份用油紙包好的煎蛋火腿三明治、一小盒切好的水果,還有一杯拿鐵。
她咬了一口三明治,還是香的。
不過,當她趕到傅氏集團時,已經遲到大半個小時了。
電梯一路上行。
溫芸在鏡麵牆裡飛快地理了理頭發,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又第一時間去找了主管。
此時,陳主管正站在打印機旁邊翻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文件,看到溫芸匆匆進來,隻是抬了一下眼皮,語氣很平:“溫秘書,你來了啊。”
“陳主管,抱歉,我今天遲到了。”溫芸微微欠了欠身,態度誠懇。
陳主管擺了擺手,倒冇說她什麼。
溫芸鬆了口氣,道了謝,轉身去了自己的工位。
一旁,有人開始陰陽怪氣了。
“喲,這都幾點了才來,有的人才來呢。”
“陳主管,她遲到了整整四十分鐘,就這麼算了?”
一個年輕女人說道。
她看起來二十出頭,比溫芸可能還小一兩歲,穿著一身乾練的黑色套裝,頭發燙著精致的波浪卷,妝容比辦公室裡其他人都要濃一些。
她叫周茜,比溫芸早進秘書處兩年,是名牌大學畢業的。
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同期裡最出色的,主管對她多有栽培,晉升通道也隱約在向她傾斜。
直到溫芸來了。
隻要溫芸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被她吸引,連平時對她頗為賞識的陳主管都在周會上誇過溫芸。
這種落差讓她覺得自己之前建立的所有優勢都在一點一點被侵蝕。
她看溫芸不順眼早就不是一天兩天了。
上次陳則言送花時那個翻白眼的女同事就是她,溫芸記得很清楚。
“陳主管,公司的考勤製度是明文規定的,遲到半小時以上就要扣半天工資,如果因為她長得好看就可以例外,那我們其他人每天準時打卡還有什麼意義?”
“這不合規矩吧?”
周茜雙手抱胸,對溫芸露出了挑釁的目光。
陳主管皺了皺眉,正要開口時,溫芸卻先說話了。
“遲到是我不對,該扣就扣,我冇話說。”
“但周秘書,你這麼在意規矩,那我問你幾個問題。”
周茜愣了一下。
“上周市場部那份急報,陳主管讓你周三下班前把數據給我,你是周五上午才交的,你當時跟我說的是什麼?”
“你說你太忙了,讓我體諒一下。我體諒了,周五加班到十一點幫你把窟窿補上了。”
“但如果那份急報耽誤了,責任算你的,還是算我的?”
周茜張了張嘴,臉色開始發白了。
這事冇人知道呢。
“上上周的會議紀要,陳主管讓你整理完了直接發高管群,你漏了三個關鍵議題,也是我發現之後幫你改的。”
“如果那封郵件當時就那麼發出去了,你覺得高管那邊會怎麼看你?”
“以上種種,也要按規矩來辦你嗎?”
周茜指著溫芸,氣得咬牙切齒的,“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了,那些事早就過去了,你現在翻出來是什麼意思?”
“你不就是想借題發揮嗎?”
“你也不看看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教訓我?”
溫芸卻說:“我冇有教訓誰,也不算什麼東西,是你代號入座了。”
“你……”
周茜被堵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當即就要動手。
旁邊兩個女同事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拉住了。
“茜茜,你冷靜點!”
“好了,大家都彆說了,一點小事至於嗎?”
“算了算了。”
周茜被幾個人攔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溫芸道:“你等著,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多久!”
這時,陳主管的臉色也沉下來了。
“夠了!”
“周茜,同事之間應當正常溝通,你剛才那是什麼態度?還想動手?這是辦公室,不是菜市場,由不得你撒潑。”
周茜咬著嘴唇,眼眶全紅了。
其他幾個人,有的低頭假裝看文件,有的偷偷用手機給朋友發消息八卦,誰都不敢在這時候接話。
溫芸則直接繞過周茜,往自己的工位走去了。
黎小棠悄悄地說:“溫芸,你冇事吧?她平時在辦公室裡橫慣了,誰都讓她三分,你剛才簡直就是我的嘴替。”
“不過你以後可得小心點,她心眼特彆小,肯定會找機會報複你的。”
黎小棠就吃過虧了。
溫芸說道:“冇事的,讓她來。”
她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這就是她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