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蕊會打從心底裡不太願意和年齡小但過分強大的人打交道。

小孩子偏向天真單純,糊弄好騙是一回事,但同樣,天真會伴隨著一些駭人聽聞的殘忍。

邢蕊就是越發感覺許聽秋脫離掌控,才毅然決定與她斷開聯係。

再者,邢蕊自己也是從小孩子長大的,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年幼的時候,謀劃的都是些什麼不便讓大人知悉的計劃。

這位頹喪魔女竟然還是一名學生。

無論她現在就讀於哪個年級,她的首作是在六年前發布的,那怎麼算,她當時年齡都極小,是完全無可爭議的驚世天才。

其次,邢蕊有摸索過魔女帽內部結構,除了知名的七罪大魔女外,在剩下的魔女帽子們中,有三位更出眾,列稱十魔女。

頹喪帽就在其中。

光是進入魔女帽就很不容易了,她還憑借這麼小年齡就成為十魔女之一了,邢蕊還隻是“新來”的狡詐帽子呢。

邢蕊在旁安靜地觀察頹喪魔女。

一手托腮,一手寫作業,一手放在書上......嗯?三隻手?

不對,是四隻手。

從頹喪魔女的身體中抽出一條麵條狀扭來扭去的手,在空中抖動了一會後成為一條正常的人類手臂,伏在桌上,提筆開始畫畫。

白鴞翹著腿坐在一邊,對頹喪魔女的小說發表重要建設言論:“怎麼小說又寫這麼令人難受的東西,來點色情的!”

邢蕊:“......”

頹喪魔女頭也不抬:“想看你可以自己寫啊...”

她說話很有氣無力,眼眶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給人一種隨時要力竭而亡的感覺,周身氣壓很低沉陰鬱,腦袋上似環繞著連綿的陰雨烏雲,整個人喪的不行。

“唔。”頹喪魔女捂住自己的嘴巴。

被作業的惡臭味熏到想吐。

白鴞看不太下去她的小說,一目十行地掃了兩眼,目光就挪開了:“喪喪,我看網上你的讀者又罵你寫的令人心痛,呐喊著太痛苦了。”

色欲帽白鴞代號白鴞,狡詐帽邢蕊代號北極星,頹喪帽給自己取的代號,就是“喪喪”。

頹喪魔女陰惻惻地笑著:“嘻嘻...痛苦好啊...我為什麼要讓他們開心......我那麼痛苦...他們也彆想好過......”

魔女帽的每位成為都有一頂獨屬於自己的帽子,根據自己的風格愛好設計,頹喪魔女的帽子是一頂很小的小禮帽,像抓著她頭發的果凍小怪獸一樣軟趴趴地頂在她腦袋上,帽子都喪喪的。

邢蕊眼珠子一轉,找個位置坐下:“是寫作業太痛苦了嗎?要不要我幫你?”

“嗚哇,你太好了......”頹喪魔女感動地扭動了一下手臂,但還是有氣無力地趴下拒絕了,“但是不用了,作業,查的很嚴的。”

坐在頹喪魔女身邊,邢蕊觀察到她放在書上的手,在不斷地接受很神秘的力量。

邢蕊一時半會不好說那力量是什麼,但可以感受到它的強大。

白鴞順嘴插一句:“還有追愛失敗的痛苦吧?”

“追愛?”邢蕊好奇地看向頹喪魔女,表現出很想聽的模樣。

“我有一個偶像......”頹喪魔女一隻手運筆極快,在紙上畫出畫像,很費勁地把它提起來,“放假前一次周邊搶購,我手速不夠,搶失敗了。”

很難過。

什麼周邊?邢蕊看過去,頹喪魔女畫出來的,是一個限量版綿軟可愛的團子,卡通化的樣貌很有點熟悉。

頹喪魔女有氣無力地笑笑:“很可愛吧?”

冇搶到。頹喪魔女撇了撇嘴。

“這位是......”邢蕊遲疑地問出了聲。

頹喪魔女蔫蔫地說道:“是黎問音小姐的可愛團子。”

邢蕊一頓。

頹喪魔女低眸持著笑意畫畫:“我喜歡陽光明媚的人,光彩奪目的樣子十分可愛。”

“黎問音小姐的眼睛......”

“在陽光下。”

“金燦燦的呢。”

——

要不要提醒黎問音一句呢?

邢蕊懷著這樣的心情,鏡子投影到了黎問音麵前。

看著正在洗漱準備過生日,一臉無語瞪著她的黎問音。

邢蕊忽然一下子改了主意。

誒算了,不告訴你了,萬一未來等著你的事兒把你磨礪的更加光鮮亮麗了呢。

邢蕊含笑,隻留下了句生日快樂。

——

友誼互助小組經曆了好一番坎坷,最終也算是坑坑窪窪地助力每個人完成了課題。

裴元向蘇酌雲請教了知識殿堂魔法,深刻地領悟到了自己果然不太適合滄海院。

令狐沅走來走去,抱著花盆吃美了,原先養什麼植物都必死的百草枯體質,竟然離奇地改善了一些,花存活了下來。

秦冠玉慕楓蘇酌雲都完成了自己的課題,秦冠玉和蘇酌雲之間似乎有變得更加熟稔了一點點。

至於尉遲權。

他依舊畫的很醜。

你畫我猜的課題,是在眾人的齊心協力之下,勉勉強強猜中過關的,在場的所有人都留下了個他畫畫很醜的印象。

就連羅琦這樣心大的,都深深記住了“洋蔥圈畫畫很醜”。

尉遲權不高興地瞪著巫鴉老師。

巫鴉老師興致勃勃地背過身去觀賞空無一物的黑板。

黎問音和秦冠玉幫助了羅琦完成了閱讀理解課題,等她過關了,大鬆一口氣說終於不用被折磨了時,黎問音還是冇想明白為什麼巫鴉老師執意於讓羅琦理解頹喪魔女的作品。

但目前也找不到其他線索了,頹喪魔女的事暫且擱置在她心底了。

新學期即將要開始了。

裴元忽然提到一件事:“你們想好要報名哪位教授的課了冇?”

“啊?”黎問音和慕楓兩臉茫然地看過去。

“還要報啥啊,”慕楓迷茫,“不就是基礎必修課和專業選修課,以及巫鴉老師的小課堂嗎,按學校安排走不就好了嘛。”

裴元一臉“我就知道你們兩二貨對這完全不上心”的無語。

“不是的,”秦冠玉很耐心地回答,“魔法越學,細分的種類就越多,我們開學就是二年級下了,已經冇辦法學習每一種細分的種類了,需要自己去擇取想要發展的方向,深入研讀該課程了。”

裴元說道:“二年級下是一處分水嶺,這個時候的學生冇有十八也有十七了,得為自己的未來發展做初步規劃了,你們現在是主必修課加自己報專業課,等到三年級往上,慢慢就會變成主專業課,必修課就會很少了。”

黎問音和慕楓越聽越茫然。

尤其黎問音,傻坐著聽著,在聽到那句“分水嶺”時,目光一整個渙散起來,神遊外太空中。

“喂,黎問音!”裴元在她麵前猛地拍了一巴掌。

黎問音猛然回神:“啊啊,我在聽我在聽,你繼續講。”

裴元很無語地看她:“你知道我講到哪裡了嗎?”

“知道知道,分水嶺!”黎問音瞬答,而後又好奇地問,“那你和知鳶姐都選擇的什麼方向?”

裴元雙手環臂:“我研究的前沿新魔藥學。專業課報了兩個滄海院教授的實驗課,兩個橡木院的應用魔藥學課,一個黑曜院教授的新魔藥研發實驗課。”

難怪上學期見裴元,他就在實驗室研究深水呼吸課題。

“喔,”黎問音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知鳶姐呢?不出意料應該是魔獸學方向吧?”

“對,”裴元回答道,“她圍繞著魔獸學選的,有魔獸養殖課,魔獸戰鬥課,魔獸心理疏導課等等,共計六門專業課。”

慕楓聽明白了,探頭問:“那有冇有魔法陣方向的課程?”

“有,”裴元思索道,“魔法陣是很冷門的專業,開課老師少,但也好進,你確定要圍繞這個發展,就趕緊自己去查查相關信息,二年級下學期最多可以報四門專業課,你看看想報幾門,做好與主修的平衡關係。最好不要報太多,因為我們還有導師課——也就是巫鴉的課,這個也是尤為重要的。”

“好嘞好嘞,”慕楓忙送不迭地點頭,還誇了一句,“裴元,你還蠻靠譜的嘛。”

裴元一副早有所料的樣子斜眼看這兩人:“我很擔憂你們兩個的學習情況。”

裴元拉踩了一句:“看看人家秦冠玉,他就不需要我操心。”

秦冠玉不好意思地笑笑。

“裴元學長辛苦了辛苦了。”黎問音趕緊奉承兩句。

裴元說是這樣說,但還是很靠譜仔細地為他們兩二貨答疑解惑了。

——

黎問音捏著裴元給的資料往家裡走。

她算了下,自己下學期,魔法必修課有基礎魔藥學、基礎魔器學、基礎魔咒學這三大門,是課最多的課程,還有實戰魔法學、日常魔法學、特殊魔法學這三門課也很多的課程。

通識必修課,有魔法史、魔導理論、魔法植物的認知與了解、生命健康教育、性教育、藝術體育這些。

光是必修課,就有十二門。

還有隨時可能掉落的導師課,巫鴉老師的小課堂。

專業發展方向......

黎問音其實有想法。

她想發展發展黑魔法研究以及應對黑魔法相關知識技能。

但學校裡冇有這樣的專業課,黑魔法相關政策才剛出爐。

那她選修的專業課報啥好呢。

裴元說,她不明白的,可以回去問問會長。

黎問音一路小跑回家,推開門大喊:“又又!——”

客廳中的兩個人同時抬頭。

蕭語正懶散地倚著沙發上,手捏著一疊畫紙,認真品味中。

尉遲權很明顯也是剛回來,與她隔了點距離,十分煎熬地保持微笑盯著蕭語手中自己那醜陋的畫。

“嗯?”聽到有動靜,廚房的莫觀探出顆頭看過來。

莫觀隨口問她:“回來了?”

“在做飯?”黎問音好奇地湊過去看,“晚上吃什麼?”

莫觀不準她進廚房:“放心,冇做你喜歡吃的。”

黎問音:“混蛋,做我喜歡吃的啊!”

莫觀裝聾作啞。

“蕭女士,這些畫是怎麼到您手中的呢?”尉遲權很艱難地看過去,他記得他明明把這些給毀屍滅跡了。

蕭語啟唇:“拿的。”

拿?恐怕和她之前隨手“拿”那些珍稀魔草差不多吧。尉遲權看穿了一切。

蕭語盯著畫:“我看我能不能猜出來。”

尉遲權:“......”讀心就可以了費什麼勁,疑似刻意羞辱他。

他放棄掙紮,轉身迎接黎問音,搓搓她在外麵跑了半天被冷風吹得有點凍僵了的臉蛋:“音,剛剛喊我?”

“嗯!”黎問音蹭蹭他的手,唰唰兩下翻出那一疊選課資料,“我在想新學期要報什麼專業課。”

莫觀把湯放在那兒煲著了,擦了擦手走過來,俯首看:“有冇有什麼‘如何做個好姐姐課程’?”

“你滾一邊去,”黎問音懶得理他,“你才應該去上個好弟弟課和孝子課。”此男該方麵十分堪憂。

尉遲權和她一起坐下來:“專業課啊,我記得二下專業課最多可以報四門?”

“嗯對,”黎問音頷首,分析道,“裴元建議說,我剛開始選專業課,不用選太多,報一兩門就差不多了。”

“那哪行,”莫觀上壓力了,“直接四門。”

“你要累死我。”黎問音苦哈哈地瞪他。

報四門,那就十六門課了!還有導師課!課表排到爆滿!

莫觀看向尉遲權:“你哥當年是多少門?”

黎問音亮起眼睛好奇。

尉遲權猶豫了一下,柔和微笑著回答:“我報滿了。”

莫觀聳肩:“看吧。”

“......”黎問音抗議,“哥哥!你要氣死我!”

這個家她待不下去了!

“冇關係呀,我是因為要樹立學生會長的形象才選擇滿課,”尉遲權溫柔地安慰,“你根據自己的步調來就好。”

問題就是黎問音不知道自己的步調。

她發愁地握著琳琅滿目的資料。

蕭語忽然開口:“就四門吧。”

“啊?”黎問音驚訝了下,火速改變想法,“那蕭女士都這麼說了,我也覺得四門可以,人的潛力是無限大的。”

“好哇音,”尉遲權溫和的笑容危險了幾分,“我說你就鬨,現在又覺得四門不多了?”

莫觀翹著腿在旁坐下:“剛才恨不得跟我吵起來呢。”

黎問音嚴肅觀看資料:“我誓死追隨尉遲哥哥的步調!我覺得非常棒!你報滿我也報滿!”

“嘖。”莫觀笑著搖頭。

尉遲哥哥挑眉,把手伸過來捏了捏她兩麵派的臉:“現在是好妹妹了?”

黎問音嚴肅比心:“尉遲哥哥我愛你♡♡♡”

無人敢惹的蕭女士打了個哈欠,接過黎問音手中選課資料,低眸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