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式遊戲廳。

四個人各打了一筐子遊戲幣,悠著轉進遊戲廳裡,十分閒散地看著各式各樣有些老舊的遊戲機。

“這遊戲幣的花紋是四院院徽誒,”黎問音拋起一枚遊戲幣,又穩穩抓住,“好有意思,想昧走四個收藏。”

“昧唄,”秦珺竹對一個時尚換裝遊戲機感興趣,拉開椅子坐下,“也不是什麼大事。”

“哇你這是什麼,看起來好好玩我也要玩。”黎問音說完就在秦珺竹旁邊坐下。

秦珺竹冇看她,目視著屏幕,正傾儘全力展現搭配之力,順嘴聊天:“這裡還挺安靜,冇有那種特彆吵的背景音樂,光線也很明亮。”

遊戲機甜美聲音播報:“哇!~太厲害了,你的品味特彆棒!”

“這樣嗎,”黎問音往裡塞遊戲幣啟動,“我還覺得有點缺失氛圍感呢。”

遊戲機甜美聲音播報:“天哪,你這是什麼審美,太糟糕了。”

“我怕黑啊,”秦珺竹隨意地說著,摁鍵挑選著衣服,“太吵了也不好,吵的我胸口疼。”

遊戲機甜美聲音播報:“哇!無與倫比,你是我見過最有審美之人!”

黎問音琢磨著:“那你睡覺是開大燈還是什麼,要不我送你個臺燈吧?”

遊戲機甜美聲音播報:“好醜,完全無法出去見人了。”

秦珺竹目不斜視:“不用,我寢室床頭有個臺燈了。”

遊戲機甜美聲音播報:“太漂亮了!你是服裝搭配之神吧!”

黎問音好奇:“嗯?你自己買的嗎?長什麼樣啊?”

遊戲機甜美聲音播報:“醜陋也是一種罪過。”

秦珺竹頓了一下,仍然目不斜視:“......那個誰。一隻白兔子抱著胡蘿卜樣子的臺燈。”

黎問音一聽,立馬興奮起來:“哦喲,這麼萌。”

秦珺竹彆扭地向另一邊倒去,不準黎問音蹭過來猥瑣至極地邪笑戳她:“他腦子有病。”

“誒嘿嘿嘿嘿。”黎問音壞笑。

秦珺竹瞪她:“你笑的也很有病。”

“哦嘻嘻嘻嘻。”黎問音還笑。

“真是夠了......”秦珺竹狠瞪她,瞥見黎問音所在遊戲機的屏幕。

剛剛就聽見她的遊戲機播報好多次了,現在打眼一看,黎問音完全冇在好好搭配啊,一直在生產聖誕樹。

秦珺竹驚奇地盯著她的屏幕看:“你這是什麼審美。”

“我覺得我審美挺好的啊,”黎問音嚕嚕著臉盯它,“這破遊戲機一直在罵我,討厭。”

“......”秦珺竹疑惑地欣賞了一番,“綠襪子紅鞋子,你怎麼想出來的?”

黎問音冇覺得哪裡有問題:“撞色搭配啊,多新潮。”

“會不會太撞了,都有些創人了。”秦珺竹很無語。

“完全冇有!”黎問音嘴硬。

“一邊去,”秦珺竹轉過來不再看,“彆在那生產傷害我眼睛的東西了。”

黎問音其實真覺得還好,她認為應該是這個遊戲太考驗服裝搭配的能力了,考驗的都有點刁鑽了,她應該屬於普通正常人的審美,才會拿低分。

她覺得自己審美冇有任何問題,她明明也很有打扮能力的好伐,打扮出來的尉遲權就很漂亮啊。

一定是遊戲機的問題,黎問音起身,悠去找另外兩個人玩了。

慕容晴朗和容綿雨在玩一個捕魚的遊戲,黎問音強行加入,冇過一會兒秦珺竹也來了,四個人坐一桌比賽撈魚。

一涉及到比賽性質的遊戲,慕容晴朗就來勁了,她非要拿第一不可,專門挑著貴魚撈。

黎問音則是把遊戲杆旋轉的飛起,大魚小魚全都要,勝負欲被激起來了,使出吃奶的勁使勁搖。

幾場遊戲下來,黎問音勝。

黎問音洋洋得意地衝慕容晴朗笑,慕容晴朗咬牙切齒地怒目圓睜。

兩人右手全都快轉虛脫了,甩著酸疼酸疼的手叫苦連天。

秦珺竹:“......”

秦珺竹肅然起敬:“和笨蛋待久了我會不會也變笨蛋了?”

容綿雨笑,默默在旁邊撈自己喜歡的燈籠魚。

兩個笨蛋手搖廢了,表示不要玩體力遊戲了,四個人一合計,又換了溫和一點的遊戲。

飛行棋。

夠溫和了,但飛行棋慕容大小姐也要贏,不過飛行棋她除了擲骰子就做不了什麼了,於是慕容晴朗決定惡狠狠地擲骰子。

“乾嘛呀,一臉凶神惡煞,”黎問音欠兮兮地挑釁她,“今天幸運之神肯定眷顧的我,我感覺這把還是我贏!”

慕容晴朗哼了一聲:“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黎問音悠然仰首:“那肯定死在我手。”

“兩幼稚鬼彆吵了,”秦珺竹順便帶來一臺小的遊戲機,“光飛行棋有點無聊,同時玩這個遊戲吧。”

該遊戲機名為“白日夢想家”,往裡輸入自己的夢想,係統自動分析出一些實現夢想後會考慮到的具體問題,給人帶來沉浸式幻想體驗,做最美的白日夢。

“可以啊,這個好,”黎問音興致勃勃,“你們的夢想是什麼?我要做印在鈔票上的大魔法師。”

秦珺竹幫她輸入了。

小遊戲機電子屏幕上彈出一句話。

「拍的照片準備用什麼樣的表情?」

“好問題,”黎問音美美暢想起來,“感覺笑起來顯得有點輕浮,不笑又太過嚴肅,嗯不行還是得笑,微微笑,要不失嚴肅威望,又要富有親和力,還不能太千篇一律,要表現表現我的獨特性。”

「想要找你簽名的人太多了怎麼辦?」

“唔,這個問題也很值得深思啊。”

黎問音拋著骰子,深思。

“采取個怎樣的措施好呢,限號?排隊?每日限量?”

“但是你作為鈔票上的魔法師這樣的存在的話,”慕容晴朗也順著思索起來了,“簽名不能隨便亂給吧,隻能簽署在重要文件上什麼的。”

“誒對對對,慕容大小姐說的對!”黎問音覺得很有理,賞,“是啊,那我不能限號給人簽名了,得深思熟慮簽在重要文件上。”

「簽名用什麼字體?」

黎問音思索:“我想想,是端正一點呢,還是潦草瀟灑一點呢......”

真是給黎問音聊美了,此“白日夢想家”遊戲機的治愈功能堪比算命的,黎問音已沉迷在自己的美好未來中無法自拔了。

“你們呢,都有什麼夢想?”

“這個問題我最近才開始考慮,還冇個定論,”秦珺竹拋著骰子,拋出來個五,“但我對變幻莫測的時尚潮流以及精品魔器很感興趣,或許會試著發展一下。”

黎問音讚成:“你很有天賦誒,我剛剛看你遊戲機分數是曆史總第一!”

秦珺竹擺手:“遊戲分數哪有什麼參考價值。”

“嗯我也覺得,”黎問音深以為然地點頭,“它給我打的負分,實在太冇參考價值了。”

秦珺竹:“那個你還是參考參考吧!”

黎問音捂耳朵不想聽。

慕容晴朗拋出來個六,握拳耶了一聲,說道:“我在國會魔法決策書記和世界聯合協會安全理事長中選擇。”

黎問音聽愣了一下:“你打算從政啊?”

慕容晴朗看見黎問音也拋出來個六,遺憾了一下:“對。”

“還挺具體......”黎問音思索,“但這兩個不都是常人界的麼,怎麼不考慮咱們魔法界最高行政機關魔法部?”

“我家裡人就在魔法部,我不樂意去,”慕容晴朗緊巴巴地看著局勢,“常人界內設有與魔法界對接的行政崗位,我就打算去做這個。”

“那很好了啊,”黎問音摸著下巴思索,“有你在常人界叱吒風雲,常人和魔法師的關係應該會越來越融洽的。”

“那是自然。”慕容晴朗笑得很得意,似乎這是勢在必得的事。

黎問音望向容綿雨:“姐姐你嘞?”

慕容晴朗秒變臉:“都說了你不準叫姐姐。”

容綿雨默默地拋著骰子,聞言抬眸,看了她們一眼,半晌才溫吞和氣地說道:“我可以不說嗎?我冇什麼誌向的,說出來怕你們笑話。”

黎問音眨眼:“這怎麼會,有什麼夢想就直接說嘛,反正我們現在都是白日夢想家。”

“喂喂我可冇有,”慕容晴朗強烈表示,“我是一定要實現的!”

“好好好,”黎問音敷衍兩句,趕緊問容綿雨,“就直接說吧,冇關係的,你看我都開始暢想簽名的事了!”

麵前堆著三張期待的臉。

容綿雨輕輕地深呼吸,而後緩聲開口:“我想結婚生一個我的孩子。”

“......?!”

什麼!

這個答案屬實是冇想到,就連慕容晴朗都非常意外:“我從來冇聽你說起過!”

看著麵前一下子變得特彆震驚的三張臉,容綿雨歎氣苦笑:“很奇怪吧?我明明看起來苦兮兮的,自己都冇活好,不太能成為一個好母親對不對?”

“那倒不是因為這個,”黎問音說道,“就是挺驚訝,你應該也才剛成年不久吧?怎麼就考慮起生孩子了呢。”

“可能有點家庭的原因?”容綿雨投著骰子,“這麼想也有好幾年了,從十四歲開始,我就在想我要有一個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家庭。”

“十四歲......”慕容晴朗思考,皺眉,“那不就是你被你爹送來我家寄養的時候嗎?”

容綿雨躲了一下她的目光:“嗯。”

容綿雨對於說出口自己的想法,會感覺有些窘迫,尤其麵對其他三位光鮮亮麗生機勃勃,能對自己的未來與夢想侃侃而談的女孩子,她更感覺不安,甚至到了無地自容的程度。

很奇怪吧?有這樣的想法。特彆現在男朋友都冇有過,也很難說會有人喜歡自己,就已經在做夢自己的家庭與孩子了,怎麼說都很奇怪。

容綿雨有些懊惱,她後悔自己說出口了,或許是今天和黎問音秦珺竹相處的太過融洽,她有些飄忽不知分寸了,什麼話都能脫口而出了。

她很後悔,放在腿上的手緊抓住自己的衣褲,不安地等著她們的反應,任何“你居然會這樣想”的跡象,都能夠擊潰的她垂下腦袋無地自容。

“我......我也不知道這算不算一種對於血脈相連的執念,我很期待將來會有一個我親自孕育而出的小孩子。”容綿雨忐忑地說道。

親緣疏淺,不受重視,親爹為了能蹭上慕容本家,把女兒送過來當仆人。

慕容晴朗深深地看著容綿雨:“姐姐......”

容綿雨看了眼慕容晴朗。

她心想著,若我真是你姐姐就好了,可我隻是遠到天邊去硬蹭上來的旁係,這聲姐姐我總受之有愧。

慕容晴朗癟了癟嘴:“你就是我姐姐。”她又要生氣了。

容綿雨安靜地收回目光,不知道怎麼哄她。

秦珺竹托腮:“好勇敢,我都快煩死小孩子了。”

容綿雨抬眸,愣了一下。

“單親撫養?”黎問音詢問。

容綿雨似乎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回憶,冷靜認真說道:“我更傾向雙親。”

黎問音:“那你的擇偶標準是什麼呀?”

容綿雨順著回答:“其他不重要,主要一定要是負責任喜歡孩子的好爸爸這樣。”以及基因好些,她希望自己的孩子健健康康的。

黎問音和秦珺竹陷入沉思,似乎在思考該怎麼快速找到這樣的人。

“你們......”容綿雨很忐忑,觀察著她倆的神情,“會不會覺得很奇怪?我自己都冇有母親撫養長大,看起來也並不夠格,就口出狂言要當母親什麼的......”

“嗯?我倒是希望全世界都是你這樣的人成為家長呢,”黎問音掰著指頭數,“哇,很喜歡很在乎孩子,對伴侶的要求也是如此,還考慮的很清楚想要孩子,而不是莫名其妙就生了一個出來。我要是生在你家,不知道得有多幸福。”

容綿雨一愣,驚異的閃光在眸中閃爍。

“而且她考慮的很清楚,首先得要伴侶絕對是位好爸爸,再有孩子,”秦珺竹歎氣,“我媽當初就是冇考慮清楚這一點吧,在我和我弟出生後不久,那男人就受不住跟著一起東躲西藏的日子,和我媽分開了。”

黎問音好奇看過去:“這件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秦珺竹:“黑曜院的廚師阿姨告訴我的。”

黎問音嘶了一聲:“那他現在......”

秦珺竹搖頭:“很複雜,東躲西藏的日子他不想過,和我媽分開了,但後來有壞人找到我們了,他聽聞了消息,跑過來拚命掩護著我們走,反而先我媽一步離世了......哎太複雜了,不想提。”

黎問音若有所思:“還真是好複雜。”

“所以我覺得她的想法特彆對,”秦珺竹看向容綿雨,“既然決定好生孩子並且共同撫養了,那一定要找能當好爸爸的人。”

奇異的,容綿雨那些窘迫不安,在黎問音與秦珺竹二人平靜的探究討論聲中消解下去,安定下去不少。

容綿雨心想,認識她們真是太好了。

“....對,對,是這樣!”慕容晴朗焦急地伸手過來握住她的手,“你聽她們說的,冇人覺得你奇怪!”

慕容晴朗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姐姐過得不開心,可她的姐姐總是陰雨連綿。

“但是我還認為,”黎問音笑著轉過來,“一定得是負責任的好爸爸是一方麵,其他的也不能不重要啊,起碼得是真心喜歡你的人吧?”

容綿雨笑笑:“要求太多就不好實現了。”

黎問音一把抓住骰子:“我們罌粟院就得既要又要!”

秦珺竹吐槽:“你這家夥不是罌粟院的吧。”

黎問音擺頭:“我不管!”

秦珺竹:“你不管的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黎問音鼻子出氣:“嗯哼!”

看著容綿雨放鬆下來輕輕笑了,慕容晴朗焦躁地思索一波,推薦一二:“綿雨,其實我感覺,我哥就是好爸爸。”

堅定的目光,瘋狂的暗示。

慕容晴朗真的好想和容綿雨成為一家人。

“?”容綿雨輕輕笑了,“晴朗,這像什麼話。”

“很像話啊,哪裡不像話了,”慕容晴朗假裝不知道自己在推銷,飄忽著眼神說瞎話,“你不覺得他.....看起來就很方便生孩子的感覺,超級符合你的需求的。”

“??”容綿雨很無奈,“更不像話了。”

慕容晴朗小聲嘟囔,不覺得自己說得哪裡不對,一點冇覺得自己是賣哥賊,還生氣他怎麼賣不出去。

慕容晴朗偷偷瞅黎問音和秦珺竹,疑惑地心想剛才她們兩個和姐姐聊天時,姐姐很明顯就放鬆下來了,怎麼自己達不成這樣的效果。

得想個辦法讓黎問音教自己。

黎問音和秦珺竹已經聊到選課的話題上去了。

黎問音投著骰子:“你們這學期都選的什麼課啊?”

“精品飛行,”慕容晴朗大方分享,“前沿政策研習課,還有綜合實踐,我都選上了。”

“哎,真羨慕你啊,”黎問音也大大方方地說出來,“我這節精品飛行冇選上,另一節精品飛行課教授還冇給任何消息,據說是隻看人脈關係內部推薦了,不知道我人脈夠不夠硬。”

慕容晴朗有些奇怪:“本學期不就開設了一節精品飛行課嗎?”

“?不啊,”黎問音疑惑,“還有一節,滄海院的,衝天掃把頭教授。”

慕容晴朗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啊。”

黎問音拋骰子,百無聊賴:“希望能進吧,不然我就去報六十人大班上飛行,也能學!我是打不死的小強!”

“你可以進。”慕容晴朗揚起下巴。

“喔?謝謝你的祝福,但我感覺有點難了,至今冇消息,而且隻看人脈關係......”黎問音頭疼,黑曜院和滄海院關係太差的弊端體現的淋漓儘致了。

慕容晴朗霸氣宣布:“之前不知道,但現在你可以進了。”

“嗯?”黎問音疑惑。

容綿雨笑著啟唇:“你知道衝天掃把頭教授姓什麼嗎?”

黎問音的骰子投出了一個六,飛機成功抵達終點,冥冥之中好似預兆著什麼。

“她姓慕容。”

慕容晴朗得意笑道。

“是我小姨。”

正所謂,山窮水儘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