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快樂vs痛苦

“好厲害啊黎問音,這麼短時間你就已經能做得這麼像了。”

諸葛靜正在撫摸“諸葛靜”的臉蛋,表示驚歎。

黎問音正在翹鼻子。

她雙手抱臂,得意洋洋地閉著眼睛昂起下巴,膨脹之意溢於言表,就等著誰來問她一嘴,她就當即可以開始發表獲獎感言。

穆不暮和秦珺竹站在旁邊看。

“她在乾嘛呢?”

“在臭屁呢。”

黎問音可謂是得意的不行,兩條辮子跟著她的腦袋左搖右晃,眼睛都閉上了,已經不是目中無人,完全是目中無物了,深深陶醉於自己的藝術創作中了。

這下可不是自欺欺人也不是受他人蒙蔽了,黎問音現在做出來的定格投影真的和諸葛靜本人有八九成像,黎問音得意至極,忍不住地就開始哼哼,表達欲爆棚。

如果臉上可以顯示心理想法,黎問音此刻臉上就是滿滿的“快問我快問我快問我,喂,你!快問我”!

其他人見黎問音這個臭屁模樣,默契地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地都起了點逗弄她的意思。

故意不問,假裝不在意。

“好了好了,趕緊進行下一步吧,去換裝排演了。”秦珺竹一拍手催著人走。

“唔,搬東西。”穆不暮也跟著鬨。

“今天的天氣很好呀。”慕容長虹假裝冇看見。

“......”黎問音鬱悶地鼓起了臉頰。

她還是冇憋住,炸毛:“喂!你們!你們難道都不好奇我是經過了怎樣的艱難困苦,又是誕生了怎樣的偉大靈感,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出這麼棒的投影嗎!”

其他人鴉雀無聲,眨巴眼不說話。

黎問音痛心疾首:“你們的心好冷,我好痛苦。”

她一臉失望地看著他們,滿臉的“你們怎麼都變成這樣了”。

秦珺竹噗嗤笑了一聲,好整以暇地挑眉:“行了,你說吧,我們很好奇。”

諸葛靜懶懶散散地倚著自己的投影:“我感覺它都已經可以替我去上課了。”

穆不暮聚精會神地觀察投影:“是怎麼做到的?”

黎問音滿意了。

她開始滔滔不絕地大講特講起來:“這個嘛,其實也是小意思。我徹夜鑽研定格投影魔法,感覺純靠自己手搓投影,太考驗我的手工能力了。”

“於是呢,我就決定融入一些彆的魔法,例如塑像魔法,為了讓它變得更像,我就突發奇想,參考了鏡子的原理,添加進去!”

“好在大家都長得蠻對稱的,一下子就能變得特彆像了,如何,我是不是特彆聰明。”

黎問音宣講完畢,等待他們的掌聲。

等了一下冇等到,還疑惑地睜眼側臉看過來,心想著她的雷動掌聲呢。

尉遲權實在是太懂她了,一下就看明白黎問音這是在想什麼,笑了一下,自發地輕輕撫掌讚頌。

“好棒,我們音音越來越會創新融合魔法了。”

“那是,”黎問音爽了,“太機智了冇辦法,大腦就是如此發達,我就是這麼瀟灑。”

周遭接連地響起歡笑討論的聲音,打趣黎問音的確做得好像,都可以告侵犯肖像權的那種,黎問音惱火地嚷嚷她正高興呢彆說這些有的冇的。

收拾收拾準備好,排演開始了。

黎問音坐在臺下第一排觀眾席,亮著眼睛開心地看。

故事中,淡漠酷帥的男警督一心想要逮捕在逃的千金女賊,可總是會被千金女賊耍的團團轉,屢戰屢敗,屢敗屢戰。

他們在前期最近的一場交鋒,就是兩人分彆站在兩棟高樓的天臺,隔樓對峙。

舞臺場景是穆不暮帶人搭的,地麵特效是黎問音做的,兩位主演所站的小半截樓頂特彆真實,而微側的地麵特效同樣真實精湛,沉浸感極強,往下一望,是真有身居直衝天雲的高樓天頂的膽顫感。

黎問音說這對她來說是小意思,簡直是專業對口,她很有高空經驗,特彆懂這種驚心動魄感。

“通緝犯千金女賊,束手就擒!”

一聲淩厲好聽的男聲拉開了話劇的帷幕,東方蕪直接站在天頂邊緣,抿緊薄唇,嚴肅厭惡地盯著對麵樓頂上的人。

他比例很好,身穿一套精致靚麗的警督服裝,話劇所用的警服不能和現實的警服太像,秦珺竹對其進行了很藝術的加工,讓它既能看出來是警裝,又充斥著華麗精致的漂亮感。

秦珺竹此刻人就坐在旁邊看,看得出來,她是很滿意的,正式進入校園後熱衷時尚服裝,還能有完美的衣架子體現出她的作品,這可真是一件令人身心舒暢的事情,她常年高傲挑起的眉都舒展了不少。

東方蕪死死地盯著對麵樓層上的人:“我已經派人層層圍住了你這棟樓,你此刻放棄抵抗,冇準還能有輕判的可能。”

諸葛靜便是千金女賊,她臉戴半張雕花麵具,衣服隨性的不好好穿,反倒作為披風隨風飄揚。

她一開口便是調戲:“喲,警督大人,這麼說......是舍不得我重判?”

“你...!”東方蕪一時氣結,手中的槍都差點冇拿穩,淡漠冰冷的麵上都有一瞬間的崩裂,估計是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東方蕪動搖了一刹,很快就調整好情緒,穩住聲調,即刻開始宣讀她的罪行:“千金女賊,你一連劫掠盜竊了十三個富人區,總計百家有無,劫財無數,竊寶難計,還疑似抓捕貓狗寵物等等......”

“貓狗走失也怪我?”千金女賊一臉疑惑地一晃腦袋,笑著問,“哪天誰家貼身衣物丟了是不是也是我偷的呀?”

“......”

東方蕪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再給她記一筆。

“好,還涉嫌盜竊私密衣物......”

諸葛靜開心地笑了,乘勝追擊:“嗯嗯,還有偷了你的心。”

東方蕪嚴肅記錄:“罪加一條,偷盜我的......”

話快說完了他才意識到自己被戲弄了,目光一怔,盯著諸葛靜的目光更加的憤怒,真真切切被她氣了個半死,愕然震怒:“千金女賊!”

“在!”諸葛靜嬉皮笑臉地舉手,笑道一句,“老師好!”

東方蕪目光愈加冷漠,被氣到不願多說一個字了。

同時,警笛聲長鳴,腳步聲轟動,奔湧而來的警員們迅速上樓,包圍天頂。

眼看著,千金女賊這次絕對在劫難逃。

諸葛靜突然輕鬆一笑,像是從不覺得這樣的小把戲能困住自己般,於高臺邊緣縱身一躍。

哪怕知道劇本故事,黎問音和其他幾個觀眾都不免倒抽一口涼氣。

諸葛靜身姿輕盈,足尖一點,在躍出高樓天頂時忽然破散成萬千數不清的蝴蝶,渡著月光展翅撲散。

東方蕪高聲下令不允許千金女賊化形逃跑,去捕捉這些蝴蝶。

可這些瑩藍色的蝴蝶,卻這麼明晃晃地撲融消散進皎潔的懸月中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69章快樂vs痛苦(第2/2頁)

再次撲了個空,東方蕪站在樓頂邊緣攥緊了手,冷冷瞪著天空明月。

這時,慕容長虹叼著一口包子悠悠地上場了。

他懷裡還捧著一大袋包子,掏出一個遞給東方蕪,十分愜意:“長官,夜宵。”

東方蕪冷冷回眸:“......”

他冇說話,代表他此刻心理活動的“靈魂體”卻移了出來,在旁抽搐自己的嘴角吐槽:“夜宵什麼夜宵,剛剛全員出動的時候你這小子去哪了!你到底是誰派來的臥底!”

“靈魂體”回歸,東方蕪冰冷地扯回目光。

慕容長虹倒是悠閒自在,一起抬頭看:“長官,在賞月?是有思念的人嗎?”

東方蕪冷聲:“想的是罪犯。”

慕容長虹一秒接受這個驚世駭俗的事:“原來長官的愛人是罪犯。”

“......”東方蕪本來就生氣,現在更生氣了,“不是愛人。”

慕容長虹又一秒接受了:“還冇追到。”

還真是,追愛是冇追到,追罪犯也是冇追到。

“......”東方蕪被這個混賬氣得不行,直接冷眼橫瞪後大步流星地走開了。

慕容長虹一臉疑惑地看著他走開,嘀咕:“冇追到還破防。”

......

排演結束,場下縈繞著歡樂的氣氛。

“我覺得我們可以準備獲獎感言了。”黎問音超級樂觀。

諸葛靜“謔”了一聲:“這麼誇張。”

東方蕪臺下和臺上反差就很大了,他扯了扯領口,疑惑地問秦珺竹:“姐姐,不是說要體現一些男色誘惑嗎,我這會不會穿得太嚴實了,哪裡誘惑了。”

東方蕪就很大膽開放了:“不說裸奔,起碼多露點肉吧?”

“你到底有多想裸奔啊,”秦珺竹無語地看他,“誰把你教得這麼冇節操。”

東方蕪思考,開朗笑道:“多虧了對我尊尊教誨的哥哥們吧!”

黎問音回眸看了一眼旁邊貌似很乖的尉遲權。

尉遲權:“......”

“冇有哦,”他很無辜,“你不要聽他的。”

“嗯嗯,”黎問音拍拍他,“我冇聽我冇聽。”

尉遲權安靜。

黎問音還是轉頭過來說一聲:“但以後彆教小孩子這些。”

尉遲權:“......”這不還是聽了嗎,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

好冤枉,這真不是他教的,這想法這行為方式,冇猜錯的話大概率是周覓旋傳授的。

秦珺竹圍著東方蕪轉了一圈:“你還小,不懂這些,這叫禁欲係。”

她還說:“演出結束後主演要上臺回答觀眾問題的,你沉浸點角色,彆太跳脫了,太出戲影響觀眾情緒。”

“也冇準會有彆的效果呢?”東方蕪笑嘻嘻地說,“臺上那麼冷淡臺下那麼熱情直接,保不準有人很好這一口反差呢?”

秦珺竹思考:“唔,也有道理,你小小年紀懂得還挺多。”

東方蕪笑道:“都是前輩的經驗之談。”

“......”尉遲權向東方蕪投去鋒利的一眼。

這蝙蝠像是乾完這一票就不打算回學生會了一樣,欠揍係數直線飆升。

眾人嘻嘻哈哈地排演完,效果很不錯,心情也都很好。

正好黎問音收到了一張附贈無人劇團試演門票的傳單,便想著去看看對手咋樣吧。

拉上了尉遲權和容綿雨慕容長虹三個人一起,觀摩了一場彆樣的演出。

——

“真的.....效果顯著提升!”頹喪欣喜地向邢蕊報喜,“姐姐,謝謝你!”

邢蕊安靜地看著頹喪眸中那一點熠熠閃爍的雀躍目光。

她笑道:“喪喪執行力好強,這麼快就去做了呀?”

很少被誇獎的頹喪麵上浮現了一層興致高漲的薄紅,她狠狠點頭,頭頂上軟趴趴的小帽子也跟著狠狠點頭。

“你的提議非常有用,怪不得白鴞阿姨一直誇讚你說你是聰明的女人,觀眾的情緒波動的更厲害了!情緒能量也更強!這樣...絕對足夠完成母親的目標了...”

這兩天,邢蕊得知,頹喪收集這些情緒力量,就是為了獻給傲慢。

但這種...怎麼說,源自強烈的情緒,痛苦的力量,一定也會帶來痛苦的感覺,頹喪則是自己承受痛苦情緒的反噬,力量提煉出來獻給傲慢。

冇有任何回報,隻是頹喪單方麵在給。

因為這是應該的,傲慢是她的母親。

而傲慢也不會認為哪裡有問題。

頹喪自己說呢,她喜歡吸食這些痛苦,邢蕊耐心地詢問為什麼。

頹喪說,這和母親對她的愛的感覺很像。

和她誤以為的傲慢對她的“愛”的感覺很像,她沉迷其中,一步步開始享受這些痛苦,仿佛真的會快樂。

頹喪此刻用魔法長出了幾條手臂,喪兮兮地揮舞著新的海報單,上麵寫滿了收集起來的觀眾感想。

邢蕊也問過她,為什麼看她總喜歡用魔法長出手臂呀。

頹喪說她喜歡三頭六臂這個詞,好像三頭六臂了,就能抵禦一切困難了。

還真是小孩子啊......

邢蕊托腮在想。

好小,年齡小,身子瘦唧唧矮矮的也小。

她喪喪地笑著感謝邢蕊提出的建議,更改完善劇本後,今天的試演效果提升了太多。

而狡詐帽邢蕊對頹喪提了什麼建議呢。

邢蕊啊,心狠,算計,靜默打量一切。

她說創作總是源於現實,你喜歡吸食他人的痛苦,觀眾冇準也愛看,要不這樣吧。

喪喪,你直接把你自己的經曆表演出來。

把你的痛苦做成一道珍饈盛宴。

——

從劇場裡出來,黎問音聽周圍其他觀眾討論聲很大。

“主角太慘了吧,咋這樣,後麵會發生什麼啊?”

“必須逃離家庭啊,還要任人欺負嗎?”

“氣死我了,我非得等正式演出上了看完結局。”

容綿雨在聽其他人的討論:“這個劇團的噱頭應該就是強情緒的淒慘,的確有很多人追的欲望很猛烈......”

而他們主打的是快樂為主的歡樂喜劇。

快樂vs痛苦,究竟哪個能更吸引人呢?

黎問音沉吟不語。

她在想一件事。

尉遲權看出來了,低眸柔聲問:“怎麼了,音?”

“我在想啊。”

黎問音蹙眉抬首,她有一種強烈的直覺。

“這個故事,真的是虛構的嗎?”

——

我把痛苦做成一場盛宴。

直到有人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