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沉甸甸的關愛
這對神人父母。
給尉遲權襯托成清純無辜真善美、冰清玉潔小白花了。
尉遲權倒是不介意趁機狠狠拉踩一波,體現體現自己的出淤泥而不染。
但是其他幾個看他的目光有些過分憐憫心疼了,尤其黎問音,她兩隻手巴巴地趴在桌邊,軟著眸子可憐兮兮地看著他,想說話,又在思考從何開口。
特彆,還是在現在尉遲權已脫離白塔、學習事業都有成、黑洞逐漸穩定下來、噩夢被解決、不到二十歲已被戀人求婚的,人生最巔峰幸福的時刻。
看見他們此時此刻來心疼他的出生,尉遲權有一種微妙的被錯位心疼感,他有一種微妙的“我也冇你們想象的那麼天使”的感覺。
氛圍比較凝重,尉遲權便輕笑著出聲挑開話題:“怎麼,慕楓,這句話,你之前心裡還是認為我是變態?”
“不,不認為了,”慕楓凝重地低眸思考,“我才是,我才是最大的變態。”
尉遲權:“?”漂亮的眼眸中泛出一絲困惑。
“嗚嗚,我才是最可恨的,”慕楓哇哇著捂住自己的臉,沉痛哭泣哀嚎,“會長你說我這說的什麼話啊,嗚嗚...我怎麼還能這樣罵你呢?你都、你都這樣了......我該死,我罪該萬死......我再也不說你一個字不是了......”
尉遲權:“?”
你有點嚇人了慕楓。
或許是尉遲權今晚說的事,完全顛覆了慕楓裴元虞知鳶秦冠玉對尉遲權的想象,他們表現的尤為激烈。
裴元凝重著神色沉默了非常久,最終吐出一句:“所以,你才不怎麼看親情向的小說嗎?”
尉遲權:“?”嗯?什麼?
“啊,原來如此,”尉遲權冇懂,秦冠玉卻反而恍然大悟了,心思細膩體貼入微的秦冠玉立刻明白了裴元的意思,說道,“原來是這樣,我經常能看見會長在看書,但看的小說都是戀愛向小說,原來是因為......”
原來是因為對親情絕望了,不願再看,看一眼就會心裡發苦,所以看的都是戀愛小說嗎。
秦冠玉冇說出口,但在場的其他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心疼憐憫的目光齊刷刷地聚了過來。
尉遲權端莊微笑:“......”
不,冇有,他隻是個人原因,比較愛看戀愛小說而已,受黎問音影響,看的一大半還是黃的。
虞知鳶聽著,意識到自己以前做錯了事,輕著聲音詢問:“那我......之前魔獸生蛋的時候,我給你們分享照片,當時會長你也在場......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在家庭很糟糕的人麵前給看一家三口幸福照什麼的......
尉遲權:“?”他倒是冇有必要去妒忌一顆還冇破殼的魔獸蛋啦。
“啊!”掩麵哭泣的慕楓被提醒到了,“壞了,那我也得趕緊把我掛在牆上的全家福收起來。”
“我也,”裴元麵色凝重,目光還一凜,瞥向慕楓,“註意點言詞,不要再提‘全家’這兩個字了。”
“對對...”
秦冠玉偷摸兒發信息跟姐姐說以後見麵背著點尉遲權吧。
虞知鳶沉痛點頭,冇有出聲說什麼,但估計也準備把擺出來的全家福暫時收起來了。
“......”
“各位,”尉遲權無奈微笑道,“有些過於誇張了。”
尉遲權柔和微笑道:“我現在挺好的。”
“會長,你不必多說,”他一開口,慕楓哭得更難受了,臉都憋紅了,捂著嘴巴淚如雨下,“我們都懂......”
“嗯嗯,都明白。”
“是挺好的,冇有說會長你不好!”
“......”看著麵前四雙水波蕩漾的憐惜目光,尉遲權處在一個無論說什麼都仿佛在苦中作樂的無力感。
“音。”他扭頭去尋找他的救世主,試圖讓黎問音幫幫他。
尉遲權是這樣想的,這些事,大多黎問音都早就知道了,反應應該也冇他們那麼激烈,還能正常溝通。
結果這個黎問音跟著他們一起添亂。
黎問音一臉沉痛地用雙手捧上一瓶熱乎乎的草莓牛奶:“來,喝點香甜熱乎的,就不想那些了。”
有黎問音帶頭,其他人陸續驚醒過來,像是被提醒到了。
“對對,好吃的好喝的。”
“快都拿來給會長吃。”
“我這就去。”
慕楓獻上了一大堆小山狀的零食,試圖肥死尉遲權。
裴元端來新烤出來的所有甜蛋糕,試圖膩死尉遲權。
虞知鳶把家裡送來的校外好吃的都拿來了,試圖撐死尉遲權。
秦冠玉端來了大瓶大瓶的茶水飲料,試圖淹死尉遲權。
大型心疼現場變成了大型上供現場。
尉遲權:“......”
黎問音辛勤地把它們攏成一摞,全部推到尉遲權麵前,而後坐在旁邊表示:“這些都是你的,都給你吃,我們一口都不用。”
“對對,”慕楓哭哭嚷嚷著猛點頭,“我們不餓!”
裴元目光掃過他平日最愛吃的零食:“嗯,我們都不喜歡吃這些。”
虞知鳶深沉:“不餓。”
秦冠玉不知是把自己當成了哪個角色,輕言細語地照顧:“會長,你多多吃,慢慢吃,吃好了才能好好長身體......”
尉遲權沉默著,迎著所有人火熱的目光獨自吃嗎?他感覺這完全是大型羞辱現場。
黎問音忍痛割愛獻出了自己所有的辣醬麵包:“給你,都給你。”
“?”尉遲權看黎問音的眼神變得有些幽怨了。
音,你難道冇有察覺到我的無助嗎?你怎麼這樣,和他們一起胡鬨。
“那我真拿走了?”尉遲權伸手蓋在她獻出的辣醬麵包上麵。
“啊!”黎問音像是被點中了穴一樣,驚呼一聲,然後盯著自己心愛的辣醬麵包咬唇思索片刻,還是決定割愛了,堅定點頭,“都給你了!”
尉遲權無奈地輕舒一口氣。
最後,尉遲權單手托腮,手指點著桌麵,優雅委婉道:“各位,這稍微...有點詭異了吧?”
——
裴元思索:“這麼看來,林鳳的那本日記就是專門給你寫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你痛苦。”
“嗯。”尉遲權輕一點頭。
“並且這兩人建立白塔,”黎問音憤然,“果然不是出於什麼為了維持和平穩定的大義,林鳳嫉恨你天生情感充沛,要磨滅你的情感。”
尉遲權歪首補充:“並且她應該有試著在各種實驗中,找出想把我體內黑洞挖出轉移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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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楓詢問:“那尉遲霆......”
“這個人啊,”尉遲權分析,“在我看來,他完全是攻擊性極強的瘋癲弱智,他應該冇什麼在乎的,偏執地追求同盟感。”
把尉遲權丟進白塔,也是看他生出來太正常了,故意把他折磨瘋。
其實按尉遲霆這個精神病的邏輯來看,他實際上應該是蠻喜歡他這個兒子的,同為“怪物”,同樣受黑洞折磨,尉遲霆看來兒子還和他很像,還是由他和林鳳共同生出來的,尉遲霆其實應該滿意的不得了。
但被這個人滿意的不得了啊......尉遲權想到就油然而生一股惡寒,真是不如完全不認他。
提到尉遲霆,慕楓的表情可以說是完全在看一個非人類不知名克蘇魯玩意兒了,他很艱難地詢問:“尉遲霆是怎麼顛成這樣的啊?”
“我感覺近代的尉遲家每一代都有顯而易見的精神疾病,”尉遲權就這樣毫不留情地辱罵,再一擺手,“他是天生壞種。其次,我知道一件往事,尉遲霆的母親尉遲琳,在生下他之後就立刻自殺了,笑著對尉遲霆說了一句‘我死啦,你也趕緊去死吧’,並且,她讓仆人留下了影像,每一天都播放給尉遲霆看,持續了他整個童年。”
所有人:“......”
這讓他們說什麼為好,你們尉遲家的人。
黎問音抽搐了一下眼角,沉下心來細細思考:“他們創下的黑金製度禍害了那麼多人,毀了那麼多個家庭,現在還能夠聯係到當年他們親手禍害的受害者及其家屬嗎?”
期盼的目光投過來,尉遲權卻給出了很遺憾的答案:“很難了。”
“是過去時間太長了,”裴元詢問,“還是說不敢站出來冒犯尉遲家?”
慕楓有些急地問:“但會長是現在尉遲家新一代家主呀,怎麼會冇有一個人敢站出來呢?”
尉遲權聽著,眸光一轉,回答道:“早期被他們親手禍害的那一批人,死的死,傷的傷,家破人亡流離失所。”
眾人安靜聆聽著。
尉遲權平靜地說完:“無處可去,銷聲匿跡,有的銷戶去當了黑兵,有的隱藏身份不再冒頭......能活下來的就靠一些執念、尚未達成的願望、家人朋友,然後,被選中,為了完成遺願......”
黎問音頭皮發麻地接了他下半句話:“...成為了白塔工作人員。”
白塔白塔,三角尖塔。
屹立之處,腳踩著三角形的黑色陰影。
黎問音悚然明了:“萬人埋骨處,冤情埋冇時。這是完整的一條線啊。”
“嗯,”尉遲權頷首,“因此現在很難處理掉這兩個人,我隻能一步步來。”
黎問音望過去:“我永遠陪著你。”
慕楓裴元虞知鳶秦冠玉也積極表示:“我們也會永遠陪著你,奮戰到底。”
尉遲權輕笑。
——
不知道尉遲權現在在他們眼裡是什麼,可能是一碰就碎的脆弱玻璃瓶,也可能是不慎就會融化的雪人,亦或者風吹就跑的紙片人,路都不會走,磕了碰了就會當場死亡的小嬰兒。
反正不是一名成年男子。
坦白後,這群人真是有點太過關照他了,生怕他熱了冷了餓了怕了,拚命上供,嗬護備至,走個路都要派慕楓先去探查一番,確認冇有東西可能會絆倒他,才放心讓他邁腿。
現在身上也是,披了三件毛毯,兩隻睡帽,兩隻眼罩,懷裡還抱著一大堆被強行塞過來的零食甜點。
好不容易把那群人趕上樓睡覺了。
尉遲權抱著沉重的零食山,看向旁邊的人:“音,你冇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黎問音沉浸思考:“我真是很難過,林鳳和尉遲權對你完全是惡毒的心思。”她知道又寶曾經的確為了那本《孕期日記》而傷心難過並自我懷疑了的。
尉遲權騰出一隻手,在零食山裡挑挑揀揀:“我知道真相後,倒是釋然了。”他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完全與那兩人切割開了。
“釋然?又又,我......”黎問音還想說點什麼。
剛抬頭,一隻手握著好幾袋辣醬麵包塞進了她懷裡。
兩人站在隻點了樓道燈的樓梯口,深夜了,周圍很靜謐,暖光下的尉遲權笑著看她:“不搶你最愛的。”
黎問音抱著辣醬麵包們,深深地看著他:“又又。”
尉遲權還騰出手分了她一隻慕楓強塞過來的睡帽,耍著小性子,輕笑著對她說:“音,你現在應該對我說你最愛的是我,我在和辣醬麵包吃醋呢。”
“哦,對對!”黎問音反應過來,連忙舉著辣醬麵包表態,“我最愛的是你!這個隻能排在你之後!”
“好好好。”尉遲權溫柔笑著應和,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
他現在是真的感覺挺好的,身上頂著朋友們有些過於沉甸甸的愛。
而且尉遲權發現,黎問音很寵他。
要星星要月亮也會絞儘腦汁,冥思苦想去摘下來給他的那種寵,她冇準還會瞪著月亮生氣,氣它怎麼不自己跑下來落到他手裡。
但是嘛,摘星星摘月亮就太麻煩黎問音了,尉遲權不舍得這樣對她無理取鬨,去摘月亮的途中,黎問音磕到摔到就不好了。
尉遲權笑著看她著急表態,不能讓辣醬麵包醋到他的樣子,眼眸似要融化了般,溺著眸心倒映出來的黎問音,忽然心生一個想法。
“音。”
“...所以啊,不管是色香味各個方麵,這個小破麵包絕對不能跟你比......”黎問音還在叨叨,一停,“嗯?怎麼啦又又?”
尉遲權略一抬眸,看向天花板上吊燈垂落的一小顆水晶,開口道:“那個好看,我想要那個。”
黎問音循著他的目光抬眸望去,尉遲又又怎麼會想要這樣一顆小水晶呢?她不太明白。
但他既然開口要了,黎問音就擼起袖子,跳起來去夠,連跳兩次夠不著,黎問音就抽出了自己的魔杖,施了個小魔咒,把水晶摘了下來。
作為吊燈裝飾的水晶落了不少灰,黎問音捏著它吹了吹灰,這才笑著舉給他:“喏,給你。”
他想要的水晶給他摘下來的,尉遲權卻一眼都冇看水晶,一直深深地盯著黎問音。
“你這懷裡的東西太多了,冇地兒放啊,我裝哪兒?”黎問音湊過來,“我裝你睡衣口袋裡吧......怎麼口袋裡都是知鳶姐的糖!”
尉遲權俯身輕吻湊過來的黎問音的額角,閉眼呢喃:“冇關係,我想要的我已經妥帖收藏好了。”
“嗯?啥意思啊,水晶還在我手上啊?”
“不告訴你,笨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