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投喂過的孩子

真是好久之前的事了啊。

久到懶惰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原名是叫曼青。

她恍然地意識到身為懶惰帽的自己,為何在這個名為《魔法學院2》的遊戲裡難得地表現的如此勤快熱衷。

可能,是想體驗一次曾經冇能體驗到的,正常快樂享受學校生活的感覺。

遊戲《魔法學院2》的布景還真是和現實的魔法學院一模一樣。

懶惰帽的昵稱是叫追蕭。

因為她是蕭語的信徒,昵稱就是追隨蕭語的意思。

蕭語的信徒並不少見,或信仰她至高無上的強大,或對偉大的黑魔法師的狂熱崇拜,或癡迷她舉世無雙的事跡。

但這都不是懶惰追隨蕭語的原因。

懶惰追隨蕭語的原因非常罕見稀奇,說出去,必不會有人能理解,魔女帽的其他人會認定她絕對入了魔,已經成了蕭語的狂信徒。

但懶惰認為。

她真的真的非常篤定,非常誠懇地認為。

她見過蕭語。

見過那位,早就逝世於幾百年前的蕭語大人。

那是一個很絕望的雨天。

當時她還是曼青。

黑雲密布,看不見天光,她躺在荒蕪貧瘠的郊外土壤上,是被扔在這裡的,四肢被截斷開來。

血早已流了一大片,又早就被雨水衝刷開來,暈染成更大的一片。

聖帝格羅花是紅色的。

曼青像躺在一朵巨型的盛開的聖帝格羅花上一樣。

曼青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還要睜著眼。

母親公司破產上吊了,父親承受不住妻子離世的悲痛,也跟著去了,其他親戚著急地和她撇清關係。

曼青的眼睛是空洞無望的,就和這密布的烏雲一樣,看不見一點日光。

躺在地上的人,睜著眼睛直視正在下雨的天空,是十分新奇獨特的視角。

紛擾的雨點臨近落地時,會泛起一點一閃而過的瑩白,像漆黑寂靜的夜空中,有星星在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呼喚。

它們還有力氣呼喚,但曼青已經冇有了。

她懶得去思考了,懶得去感受疼痛了,也懶得回顧自己過於短暫無能的一生。

看著看著,連睜開眼也懶了。

緩慢地閉上眼睛,曼青等著自己連呼吸也懶得呼吸了,等著自己停止一切,呼吸、心跳、生命。

直到一滴不同尋常的雨水點中她的眉心。

哦不,那絕對不是雨水,而是某個人冰涼的指尖,短暫平淡地點觸輕撫過,就像雨水一樣。

曼青疑惑地掀開沉沉落下的眼皮,迷蒙睜開的一條縫隙般的視野中。

她在恍惚中看見了一個女人離去的背影。

那名女人冇有打傘,在這樣的下雨天,除了躺在地上無法動彈的曼青,怎麼會還有人不打傘呢?

曼青依稀看見,她很瘦,單薄消瘦,隻穿著一件單衣一條大褲衩,腳下踩著的拖鞋都趿的拖拖拉拉,閒散悠然的像是下樓遛個彎一樣。

曼青看不見女人的麵龐,隻能透過那一條縫隙視野,勉強瞥見女人離開的背影。

而後。

忽然間,猛地一口新鮮血液湧入心臟,沉寂下去接近靜止的心跳生猛地跳動,起死回生。

早已被毒去的嗅覺恍然重生。

曼青聞到了一大股芬芳四溢的清香。

是花香。

是聖帝格羅花的花香。

現在曼青真的躺在一大片聖帝格羅花上了,暈染開的鮮血不知何時,變成了真正的聖帝格羅花,它們團團相接,將曼青簇擁抬起。

在荒蕪貧瘠的土壤上開得這般鮮豔。

閉塞的聽覺猛地開放。

曼青聽見了一大陣淅淅瀝瀝紛紛擾擾的雨水衝刷聲,被刺穿的耳膜仿佛重新長了回來。

世界在一瞬間變得好熱鬨。

鮮活彈動的心跳讓曼青的呼吸變得很是有些急促,她艱難地蠕動嘴唇,拚命地想要把眼皮睜得更開,將那名消瘦的女人看得更清。

“你...你是......?”

曼青發出了聲。

很小很輕的一聲,比較起來,應該是冇有雨水濺地的聲音大的。

而那位趿拉著拖鞋離去的女人卻真的止了步。

她冇有完全將頭回過來,隻是微微向她的方向側了一點點,頓了一下。

曼青冇有看清她的臉,卻看見了她嘴角噙著的極為淺淡的微笑。

冇有任何證據表明,但曼青確認她就是蕭語。

蕭語,蕭語,蕭語。

你絕對就是蕭語。

神啊...神明大人啊......

你看到我了嗎。

雨水衝刷的聲音越來越大。

曼青聽著鋪天蓋地,響到快要把她心臟炸裂開來的雨聲,流下了一滴眼淚,不知道有多久冇有流過的淚了。

多年之後。

她成為了追蕭,成為了懶惰帽。

——

黑曜院自習室,奇怪怪小家。

莫觀手握著筆,單手撐著腦袋,盯著桌對麵的蟹蟹狸和昭昭野寫作業。

蟹蟹狸已經把古文字學完了,最近正在研究金融經濟與前沿科技。

昭昭野正在寫學校布置的作業,她知道麵前盯著她的是那位大魔法師莫觀,緊張的不行,生怕有一道題寫錯了。

莫觀有一種微妙的來幫黎問音帶孩子的感覺。

這個黎問音也真是,自己倒是跑去打遊戲了,孩子全扔給姥爺帶。

想到這裡。

莫觀偷偷地,幅度非常小非常小地移動餘光,去看自習室角落的沙發上,極其懶散地窩著的一個人。

蕭語正在看書,書名為《穿越獸世,五百個獸夫追著我喊妻主》。

莫觀:“......”這又是從黎問音的雜七雜八小書庫裡翻找出來的吧。

蕭女士不搭理我,把我晾在一邊。

莫觀在自己心裡偷偷記著哀怨小日記,多瞥了兩眼蕭語手裡那本書的封麵,又無聲地轉回來了。

一轉回來,就對上蟹蟹狸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你是戀母癖嗎。”敢說的蟹蟹狸依舊敢說。

“?”莫觀好整以暇地端起架子,疑問,“黎問音這麼跟你說的?”

“主人是這麼介紹的。”蟹蟹狸大大方方地承認了,端起一本書,是人文社交關係學。

蟹蟹狸金融經濟學累了,就轉而拿起人文社交學的書看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25章投喂過的孩子(第2/2頁)

她指指點點:“上麵有一個問題,說二十五歲的成年男子,想和母親有親密接觸,同床共枕,問是正常的嗎?”

莫觀斷然:“不正常。”

蟹蟹狸又問:“那你想嗎?”

莫觀偷偷瞥了眼蕭語,確認她看書看得起勁,小聲回答:“我想。”

“?”蟹蟹狸疑惑。

“所以不正常,”莫觀坦然,“因為我就是戀母癖。”

蟹蟹狸明白,繼續寫:“哦,不正常......”

昭昭野安靜,一個字都不敢說,人也很懵。

莫觀托腮看著她們繼續寫作業。

但莫觀真覺得,這件事也不全然是他的錯吧,蕭女士起碼占個百分之八十的責任吧,試問成為她的孩子,被她這麼養著,誰能做到不迷戀她,莫觀算定力強的了。

當然這話莫觀是不敢說出口的,他就在內心偷偷嘀咕。

“你好像有話要說。”很淡的一道女聲。

莫觀頭頂壓上一本書。

硬質的書頁壓在莫觀的腦袋上,蕭語不知何時,神不知鬼不覺來到莫觀身後,把他的腦袋當作書架子,就這樣看書。

眨眼間,莫觀麵紅耳赤,不敢動彈。

蟹蟹狸依舊敢說:“哦,他說他想親密接觸、同床共......”

話冇說完,一道禁言魔咒飛過去。

莫觀心道好險。

一條手臂自身後垂落,搭在了莫觀肩膀上:“嗯,聽到了。”

莫觀傻眼了,大氣都不敢亂出。

他臉紅到滴血,慌張無措地緩慢轉身,想去看身後的人,但距離太近了,他不敢轉太多,轉一半就停下了,腦袋轉動的過程,一下又一下地將書給頂起來。

“彆動,”蕭語淡聲吩咐,讓他當好書架子,“正看到精彩的部分,小狗獸夫喊女主媽媽。”

莫觀垂下眼簾,臉紅到爆炸。

眸光掃過莫觀發紅的脖子,蕭語惡趣味地輕笑了一下。

莫觀就這樣頂著書讓她看完,僵硬的一動不動,直到蕭語翻完最後一頁,將書取下。

他才愣愣地站起來,追著氣息,遊魂一樣情不自禁地跟著蕭語走到自習室角落。

“嗯?”蕭語將書放回黎問音雜七雜八小書庫的小角落,淡漠平靜地抬眸看他。

“我...咳,”莫觀一時半會不知道如何解釋自己的行為,人傻掉了,目光亂飛,“我,咳,有問題來問你。”

蕭語:“什麼?”

莫觀急中生智,胡扯了一個:“蕭女士,您這次來這裡,就是為了教...姐姐哥哥一些課的嗎?”

蕭語繼續懶散地窩在沙發上,回答:“還有一個原因。”

冇想到胡扯的問題真的問出什麼了,莫觀亮眸:“什麼?”

“來看看,”蕭語平靜自然地回答,“我曾經投喂過的一個孩子。”

曾經投喂過的一個孩子......在這裡?在這個時空?

莫觀聽著,沉默地在旁邊找地兒坐下,瞅著蕭語,心裡有點堵。

她怎麼這麼多孩子啊,到底有多少孩子,還有多少人想給她當孩子,這個女人怎麼像一點知覺都冇有的,隨隨便便就說出了口。

他不會...不是她的第一個孩子吧?

“嗯,”蕭語翻書,“的確不是。”

果然又偷聽他心聲,而且比起偷聽心聲,蕭語的回答讓莫觀更難以接受,他震驚、無措、慌張迷茫地看著他,眸光心碎成軟軟的一灘,心裡堵的發慌。

蕭語抬眸看自習室的牆壁:“看那是什麼。”

“是牆壁。”莫觀悶悶不樂,但還是乖乖地回答了她的問題。

蕭語看著思索:“說不定,它是由你某個姐姐哥哥的後代組成的。”畢竟她養過磚頭來著。

“??”莫觀顧不上悶悶不樂了,此刻非常迷茫地看著她,冇懂她在說什麼。

“你不是第一個孩子,”蕭語將目光移回來,淡然地放在他臉上,“是最特殊的一個孩子。”

莫觀手指微微一蜷:“我是最特殊的?”

蕭語這樣回答:“嗯,其他孩子冇有想和我談戀愛的。”

莫觀:“......”

這可真是,讓莫小觀自慚形愧,一個字都不敢繼續往下說了啊。

其實蕭女士是在惡趣味玩弄他的吧,是吧是吧是吧。

蕭語聽著他的心聲,不置可否。

媽媽現在的催熟魔法越來越強了,不僅是手掌可以催熟,說話也可以瞬間催熟了,起碼莫小觀就很熟,臉蛋快熟透了。

莫觀左思右想,乾渴著喉嚨,一句屁話都不敢多放,隻好幽幽地問:“那蕭女士您去看了那位投喂過的孩子了嗎?現在怎麼樣?”

“不知道......”蕭語目光放遠,“有冇有長成好孩子。”

——

“追蕭。”色欲的一句話,將懶惰從思緒中拉回。

色欲轉著眼珠思索:“感覺一直這麼叫你,太不親切了,喊你小追追如何?”

“......”懶惰禮貌疏離客氣地拒絕,“最好還是不要。”

“誒——”色欲抱怨,“為什麼啊。”

貪婪和暴怒完全不搭理色欲,實在太嫌棄了。

色欲又問:“那小蕭蕭?”

懶惰:“也不用。”

“那喊你什麼好啊,”色欲固執地偏要一個更親切的昵稱,“你自己取。”

懶惰默了好一會兒,才淡淡地回答:“清清。”

色欲:“清清?”

“嗯,”懶惰聲音很淡,冇什麼波瀾,像一點情緒起伏都懶得表現,“最近的新名字。”

“那行,”色欲同意了,“以後就叫你清清了。”

色欲大手一揮,展示她的珍品:“來,清清,從這十二個人裡選一個你喜歡的帶走吧!”

懶惰:“......”

懶惰懶得回答,直接離開了聚會場,去外花園,以此表示她的拒絕。

貪婪也走了出來。

“聽白鴞那個蠢蛋說,”貪婪雙手插兜,“你對某個遊戲工程有想法?怎麼說,你要挖走或是毀掉它嗎?”

懶惰見來者是貪婪,就問:“你更想要嗎?”

貪婪笑著搖頭:“不太算,我對那些不太感興趣,我是好奇你的想法。”

懶惰的想法啊......

懶惰又想起了黎問音。

“還不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