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再度聚焦於那間燈光氤氳的包房之內。

宴席已至酣暢之時,酒過三巡,佳肴遍嘗。

席間氛圍漸漸從寒暄客套轉向實質性的議題。

許忠義不慌不忙,再次祭出他那套曆經考驗,幾乎從未失手的慣用策略。

那便是令人難以抗拒的“金錢攻勢”。

連戴老板那樣位高權重,見慣風雨的人物。

都曾在這般手段下就範。

眼前這些在權謀場上翻滾的人物,又豈有輕易推拒的底氣與理由?

然而,許忠義此番擬定的合作條款,自然不能簡單照搬昔日對待戴老板那般。

“一錘子買賣”的模式。

他須得將條款設計得更加踏實,更具可持續性,真正落到經營的實處。

更何況,在座諸位無一不是軍統係統內。

乃至未來改組為保密局後。

舉足輕重,手握實權的人物。

許忠義深諳此道。

多分出一部分利益蛋糕,不斷滿足他們日益膨脹的胃口。

這本身即是一筆極其劃算的長遠投資。

即便不從他們身上直接牟取暴利。

單是能與這些位高權重者結下交情,編織人脈網絡。

其所帶來的隱形價值,便早已值回所有付出。

可以說,一旦獲得他們的關照。

許忠義往後在保密局內幾乎能夠通行無阻。

即便行事稍顯張揚也無妨。

甚至,即便某些行為觸及敏感紅線,他們也自會設法遮掩抹平。

至於他們未來或許會得寸進尺,索取更多?

相較於許忠義如今那深不可測的龐大財富總量。

他們自認為貪婪無度的索求,說到底也不過是九牛一毛。

終究是被自身有限的格局束縛了眼光罷了!

尤其等到將來,許忠義能順利實施計劃。

將戴老板金庫中那驚人的黃金儲備納入囊中。

那便是真正的一飛衝天,達到富可敵國的境地。

到那時,眼下這點付出又算得了什麼?

說得更現實些,待戴老板一朝倒臺。

僅將其原先那份豐厚的分紅均分給在座諸位,便足以令他們欣喜若狂的份量。

如此盤算下來,許忠義不但冇有半分虧損。

近期更通過龔處長的一番運作,幾乎將戴老板私人小金庫內的古玩字畫搬運一空,反而狠賺了一筆。

這運勢之強實在令他暗自感慨。

救命,我真不是韋小寶那種全靠運氣的主角啊!

當諸位大佬看清合同上白紙黑字寫明的分成比例。

以及那令人眼熱的年底保底分紅美元數額時。

人人臉上頓時綻開了笑容,稱讚許忠義為人豪爽大氣,辦事漂亮周到。

他們隻需稍稍動用手中職權與人脈。

這位“許財神”便能輕鬆為他們將權位變現為滾滾而來的金條。

鄭主任原本就靠著九十四軍倒賣軍需的勾當抽取傭金。

自許忠義介入合作後,這份分紅數額陡然暴增了數倍。

此刻又見新利益送上門,他笑得幾乎合不攏嘴。

而對毛秘書而言,許忠義奉上的這份分紅不啻於雪中送炭。

以他在軍統內的權勢與能力,本該是戴老板手下最風光,油水最足的人物之一。

可惜,隻因他娶了戴老板昔日的情婦。

引來戴老板心中不快,下麵的人慣會察言觀色,自然不敢與他走得太近。

尚未登上權力巔峰的毛秘書。

此刻被許忠義如此“奇貨可居”般地厚待,焉能不心生感激?

話裡話外,他已多次暗示日後定當厚報此恩。

能讓鄭、毛這兩位炙手可熱的實權人物均感滿意的分紅方案。

自然更不用說那隻貪財成性的老狐狸高源了。

儘管他所得的分成比例在眾人中是最低的。

但那每年可預期的紅利,依然是他這輩子從未見過的天文數字。

當下,他巴結討好許忠義的心思,不由得越發熾熱急切起來。

然而,輪到鄭副局長時,情形卻有所不同。

隻見他眼中倏地掠過一絲難以抑製的狂喜。

但旋即,這頭更為貪婪的老狐狸竟迅速收斂神色。

故作不滿地抿了抿嘴唇,臉上擺出一副淡漠甚至略帶不悅的神情。

許忠義看在眼裡,心中暗罵。

包括肖途在內,在座就數你這老家夥最是冇用。

你特麼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想歸想,話卻不能這麼說出口。

許忠義心思一轉,乾脆裝起糊塗來。

故作關切地問道:

“咦?鄭副局長,看您神色,莫非是身體有些不適?”

“不是晚輩多嘴,上了年紀確實要註重養生,懂得節製啊!”

“要不咱們今天先到此為止,您老回去好好休息?”

鄭副局長聞言,一時語塞:“……”

他內心幾乎要咆哮起來。

我是這個意思嗎?!

我明明是在給你甩臉色表示不滿,你怎麼能扯到身體健康上去?

這話裡話外,是在點我嗎?

老子身體好得很!

連柳詩詩都不止一次誇讚過。

說什麼“一分鐘也很棒”之類的盛譽美言!

“咳咳……”

鄭副局長隻得清了清嗓子。

開口道。

“多謝許兄弟關心!”

“不過老哥哥我這身子骨,還硬朗得很!”

許忠義立刻順勢接話。

“哦?那難道是今晚的飯菜不合您的口味?”

他轉頭叫來服務生,劈頭蓋臉就是一通訓斥。

“去把你們經理叫來!”

“這安排的是什麼差勁飯菜?”

“怠慢了貴客,信不信我把你們全都抓進軍統監獄去?”

服務生頓時嚇得噤若寒蟬,臉色慘白,雙腿戰栗不止。

鄭副局長額頭上頓時冒出幾道黑線。

好小子,我不直接挑明,你就打算一直跟我裝糊塗是吧!

算了,誰叫自己是想要更多好處的那一方呢。

看來不主動開口是不行了。

鄭副局長終於按捺不住,挑明來意。

“咳咳,忠義啊,就不必為難飯店的人了。”

“其實是老哥哥我對這份合同稍稍有點不同的看法。”

許忠義立刻換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態度謙恭有禮地詢問道。

“哦?鄭副局長有何指教?”

“晚輩洗耳恭聽!”

鄭副局長厚著臉皮,慢條斯理地說道。

“我覺得嘛,這分紅對我來說,還是偏低了些。”

“其實我本人並非貪財之輩。”

“隻是家中人口眾多,開銷龐大,實在是入不敷出啊!”

“你看,能否把我這份額,再往上提一提?”

他頓了頓,仿佛在說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數目:

“其實也不用多,就提高百分之四十便好。”

鄭副局長這老江湖獅子大開口起來,當真麵不改色心不跳。

一張嘴就要提升百分之四十的分紅。

更關鍵的是,他特意當著所有人的麵提出。

分明就是要給許忠義一個下馬威,仗勢壓人。

這已遠非尋常的討價還價,而是赤裸裸的以勢勒逼。

一旁的既得利益者鄭主任、毛秘書等都註視著這一幕。

許忠義一旦在此刻鬆口答應,後續引發的連鎖反應將難以估量。

他能提,我為何不能?

如此一來,誰還會滿足於手中既定的份額?

恐怕人人都會覺得自己本該得到更多。

長此以往,即便他們礙於情麵或身份不便直接刁難許忠義。

但心中難免漸生怨隙。

不患寡而患不均,自古以來,皆是如此。

老狐狸!

許忠義內心怒火升騰。

幾乎想立刻掏槍,將這貪得無厭的老家夥一槍斃了,送他去見上帝!

這家夥分明不僅僅是要錢,更是存心攪局。

意圖將許忠義精心鋪設的人情網絡攪亂,讓他當眾難堪。

否則,他若真有所求,大可私下尋個機會。

稍微提點一句。

以他的身份,許忠義豈會不賣這個麵子?

即便將他的份額翻上一倍,也依然是一筆劃算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