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火車站!
許忠義剛剛下了火車,站在站臺上環顧四周,卻冇見到於秀凝和陳明夫婦的人來接車,這讓他心中微微有些詫異。
按說以他在這奉天的地位,今天不該是如此冷清的場麵,著實反常。
而當他回到東北行營督察處之後,更是發現科長級彆以上的人員都被調走了。
整個辦公樓空空蕩蕩,隻有幾個值班的科員在埋頭整理文件,見他回來也隻是匆忙起身行禮。
他本能地懷疑是這位新任督察處主任邵文光搞的飛機,是不是專門針對他這位地頭蛇布下了什麼深坑等著自己往裡跳呢。
於是順勢叫來了自己的得意手下,耶律麒和曹順,打算先摸摸情況。
兩人帶來的消息,卻讓他聽到了兩則重磅情報。
其一,邵文光在就任期間僅憑一己之力乾成了一件讓委座和毛局座都讚賞有加的成績。
那就是在他精心布局下,在本溪設計抓住了地下黨的負責人徐靜之,這人手裡,攥著整個東北地下黨的聯絡名單。
許忠義聽到這個情報的時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
但他麵上依舊一臉淡定,隻是淡淡地說了句:“想不到啊,這位邵主任還真是蠻有手腕的嘛。”
實則心早已繃到了極點,大腦飛速運轉著各種應對方案。
徐靜之這個名字,他毫無印象,並非東北這邊原有的地下組織成員,應是陝北那邊外派進來的特派員。
結果卻被邵文光設法抓住,而這人又是軟骨頭,冇能經受住嚴酷的刑罰,最終選擇了叛變投敵。
徐靜之掌握著東北地區的聯絡名單,對於潛伏同誌來說,就是一個隨時引爆的威脅。
許忠義這種重量級人物,本就不可能出現在名單上。就算真被牽連,以他如今羽翼豐滿的勢力,誰也動不了他!
可這也埋下了天大隱患。
許忠義借著鞍鋼、本鋼做掩護的軍工軍需通道,幾乎就在果黨眼皮底下運轉,牽扯到的同誌眾多。
一旦被人順藤摸瓜,不光這條給大部隊輸血送糧的動脈會被切斷,他自己也會在邵文光這個正主任這落下把柄。
搞不好,還可能連累老楊他們那些一路扶持過來的兄弟!
徐靜之這顆老鼠屎,真是壞了一鍋粥!!
許忠義眉頭輕蹙,雙指曲起輕叩桌麵,沉聲問道:“徐靜之招了冇有?”
“還冇有!人已經鬆口,可這人貪得無厭得很,張口就要不少好處。”
“邵主任先應下了一部分,想來很快就會有突破!”
聽曹順說,這位邵主任忌憚奉天是許忠義的地盤。
趁其不在拿下這塊肥肉,生怕被搶功,行事格外謹慎,連奉天站徐寅初的人都不敢用,導致進度極慢。
這反倒是給了許忠義一個緩衝時間,讓他可以想辦法應對。
叛徒,必是不能留的。
必須讓帶著他肚子裡的所有情報一起下地獄!
“今天督察處的人都乾什麼去了”
許忠義很是納悶,自己哪次回來不是聲勢浩大,偏偏這次如此安靜。
若非深知自己根基深厚,還真要以為,自己不在的這段日子,邵文光已將他徹底架空。
手下彙報後,許忠義才知曉。原來督察處無人執勤,是因為科長以上的保密局人員,都被邀去參加一場盛大歡送會。!
“什麼歡送會?為送誰舉辦的?”許忠義挑眉,追問道。
“這是新任督察處主任邵文光設的宴,不光保密局,軍方和各部門要員都來了。”
“說是送他的心腹、過命兄弟陳少傑——此人功勳卓著,深受委座信任,即將調任西南戰區要職。”
喲謔!
與狼共舞的男主角,那個特種兵出身的陳少傑終於要出場了!
許忠義身子往後一靠,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先前的擔憂瞬間消散。
在代號火烈鳥的特種兵陳少傑麵前,隻要溫坑那隻老狐狸不插手,他定能順利完成任務。不過一個叛徒,囂張不了多久!!
“備車出發!既然回來了,不得給邵主任個麵子不是!”
許忠義坐上了自己的專車,一路疾馳前往歡送會的地點。
他剛到,就見門外擠滿記者,長槍短炮不停拍攝,閃光燈亮成一片,如同新聞發布會。紅毯鋪地,各部門要員宛如出席頒獎禮,逐一下車擺姿勢走紅毯,風頭出儘。
嘖嘖嘖......
還真有後世排場那味道了,看來這邵文光也是有點東西的嘛,知道怎麼造勢,拉攏人心。
“喲!許副主任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許忠義一到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記者更是快門狂按。一來他本就聲名在外、關註度極高,二來此前剛發生槍戰,死傷慘重,保密局與督察處正處風口浪尖,下令秘密徹查的同時,還隻準進不準出。
許忠義心下更穩了,腳步都輕快了幾分。想來是陳少傑已經得手了。
乾脆利落地乾掉了那個叛徒,現在這場槍戰不過是邵文光亡羊補牢的手段罷了。
接下來便是狼人殺最終局,邵文光的主任生涯也該到頭了。
得罪了有主角光環的陳少傑,他豈能有好下場?
不出意外的話,按照劇情發展,邵文光應該是要當植物人度過下半輩子了!
許忠義刻意在下車的時候放慢腳步,主動和圍上來的記者搭話閒聊,高度曝光自己,重點製造自己剛剛從外地回來、剛到現場的不在場證明。
等會兒邵文光真遭罪的時候,可是在場所有人都能為他證明——他許某人剛到,這件事可跟他許某人的冇關係!
邵文光被派下來,本就是上級慣用的製衡之策,如同當年用尚德元牽製雷振山,好讓上麵放心,不至於牽一發而動全身。
不過熟知劇情的許忠義,早就備好了萬全之策!
這邵文光還是正主任啊,雖然他很快就要涼了,但隻要還冇徹底噶掉。
我許某人不計前嫌,花重金吊著他的命,最好的醫療、最好的進口藥全用上,隻要他還有一口氣,就依然是正主任,占著這個位置。
邵文光正主任的名義擺在這裡,那上峰再想空降下來一個主任,就是名不正言不順,師出無名!
上級想換人?
那不是卸磨殺驢、寒了下麵人的心?調回去更不行,誰能保證有奉天這樣的醫療條件?
搞什麼特派員的製衡手段?
不好意思,他許忠義可不像雷振山那般死板。金陵那些個高官顯貴,哪個不是跟他交情深厚?
要麼是生死兄弟,要麼是在他魔都公司裡投錢分紅的夥伴。
誰敢得罪這位財神爺,那就是跟自己的錢袋子過不去。
至於真有頭鐵的蔣公子那幫人馬,更不足為懼。
上有委座親信陳長官撐腰,下有於秀凝、陳明等死忠相隨,隻要許忠義不鬆口,想在東北立足?
簡直癡人說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