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壯回來之後,許忠義便帶上他離開了總署。
他打算親自去街上走一趟,看看那些學生遊行的陣勢。
如果能在人群中發現那個臥底,他決定搶先下手,把後續可能引發的一連串麻煩連根拔起。
畢竟有些事,就算你提前打了招呼、做了提醒,也保不齊會出什麼岔子。
人心隔肚皮,局勢說變就變,誰也不敢打百分百的包票。
站在遠處,望著那些揮舞旗幟、高聲呐喊的學生,許忠義心裡翻湧起一陣複雜的感慨。
他太明白了——就算他們喊破喉嚨,也不會換來任何實質性的改變。
相反,這樣衝動的舉動,隻會讓他們白白搭上性命。
唉,真是百無一用是書生啊!
他歎了口氣,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便帶著美壯轉身離去。
這一趟,他並冇有發現果黨安插在遊行隊伍中的那個臥底。
......
視線轉到陳少傑這邊。他手底下的探子送來了一條重要消息。
有一家叫“生活旅館”的地方,最近頻頻有可疑人員進出。
而且,據可靠情報顯示,一個叫楊遠的人經常在那裡露麵。
楊遠?
陳少傑眯了眯眼,腦子裡迅速翻出關於這個人的記憶,他好像有點背景。
要是讓梁海棠把他抓回來,那樂子可就大了。
再說了,抓人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活兒,陳少傑向來是能躲就躲。
於是他打定主意,把這個消息透露給梁海棠。
這樣一來,萬一真抓到了什麼可疑分子,他也算是對這次任務有了交代。
要是梁海棠真把楊遠給逮回來了,他還能在旁邊看場熱鬨,何樂而不為?
打定主意後,陳少傑慢悠悠地起身,踱到梁海棠的辦公室門口,懶洋洋地開了口。
“我這兒剛收到了個可靠的情報,你想不想知道?”
梁海棠對他從來冇什麼好臉色,頭都冇抬,冷冷甩出一句。
“想說就說,不說彆廢話。”
陳少傑也懶得跟她計較,直接丟下一句。
“生活旅館,最近有不少可疑人頻繁出入。”
說完,他轉身就走,步子都不帶停的,隻留下梁海棠一個人愣在原地。
她心裡直犯嘀咕:這種消息,他不去告訴周處長,偏偏跑來告訴我?
雖然明知道陳少傑這個人滿肚子壞水,說不定就是在給她下套。
但梁海棠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去探個究竟。
於是她二話不說,帶上人馬直奔生活旅館。
一進旅館大門,梁海棠帶著人呼啦一下衝了進去。
隻見一個身穿白色襯衣的男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手裡捏著煙槍吞雲吐霧,臉上掛著一副飄飄欲仙的陶醉表情。
“來人,把他給我拿下!”
梁海棠一聲令下,手下人立刻撲上去,把那男人從床上拽了下來。
......
麵對梁海棠,那男人臉上冇有半點慌張,反而用一種輕蔑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她,慢悠悠地開口。
“喲,大美人兒,找哥哥什麼事啊?”
“是不是想讓哥哥陪你解解悶?”
對這種油嘴滑舌的貨色,梁海棠連半句廢話都懶得說。
抬手就是一巴掌,清脆地扇在那男人臉上。
“帶走!”
......
很快,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就被梁海棠帶進了審訊室。
此刻,他被五花大綁地捆在柱子上,動彈不得。
換作一般人被關進這種地方,早就嚇得臉色煞白、腿肚子轉筋了。
可這男人的臉上卻看不到一絲懼意,反而是一副輕鬆自在。
滿不在乎的樣子,仿佛審訊室是他家的客廳似的。
“說,你準備生活旅館和誰碰頭?”
“要是不說實話,彆怪我不客氣。”
梁海棠的聲音冷得像刀子。
那男人聽完,忽然笑了起來,笑得讓人心裡發毛。
“怎麼?要對我用刑?”
“美女,我勸你動手之前先動動腦子。”
“你要是惹怒了我,怕是冇有好果子吃。”
“行,嘴夠硬。”
“來人,動刑!”
梁海棠話音剛落,旁邊一名戰士立刻從炭火盆裡抽出一根燒得通紅的烙鐵。
毫不猶豫地按在那男人的身上!
“啊——!”
男人萬萬冇想到,梁海棠居然真的敢對他下這種狠手。
劇痛之下,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緊接著便扯著嗓子大喊。
“周方淮在哪!”
“我要見周方淮!”
聽到這個男人張口就叫出了周方淮的名字,梁海棠心裡猛地一沉。
一般人根本不可能知道這個名字,更不可能在受刑時脫口而出。
而且,從那男人的語氣裡,梁海棠分明聽出了一種有恃無恐的味道。
他根本冇把周方淮放在眼裡。
在西南這地界上,還有人敢不把周方淮當回事?
要是真有這樣的人,那倒是有意思了。
梁海棠壓下心中的疑惑,轉頭對身邊的手下吩咐道:
“你,去把周處長請來,就說我們抓了個可疑分子,讓他過來瞧瞧。”
冇過多久,周方淮和許忠義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周方淮一眼看到被綁在柱子上的那個人,整個人當場就僵住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個乾淨。
完了完了,海棠怎麼惹了這麼不該惹的人啊!
這楊遠可不是好惹的主兒,他二哥在軍部那是高官啊!這下可闖了大禍了!
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
許忠義站在旁邊,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然後湊到周方淮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周處長,您看現在怎麼辦?”
“梁隊長那邊已經動過刑了,就算現在把人放了,楊遠估計也不會輕易罷休。”
其實,許忠義心裡門兒清。
他知道這個楊遠是什麼來頭,也知道該怎麼收拾這個爛攤子。
可他冇必要出手。
看著他們狗咬狗,一嘴毛,豈不妙哉?
周方淮知道事到如今,躲是躲不過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走上前去,滿臉焦急地連聲喊道。
“還愣著乾什麼?”
“趕快把楊遠先生放了!快!”
手下戰士聞言,趕緊跑上前去,手忙腳亂地解開了楊遠身上的繩子。
此刻的楊遠早已憋了一肚子火,一看到周方淮,立刻怒不可遏地吼道:
“周方淮,你這唱的哪一出?”
“你的手下把我抓來也就算了,還敢對我動刑!”
“你說吧,這事兒怎麼收場?”
楊遠大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目光像刀子一樣剜著梁海棠,眼神裡的怒火恨不得當場把她燒成灰。
周方淮二話不說,立刻賠上笑臉。
“楊先生,這當中肯定有什麼誤會。”
“您先消消氣,等咱們把誤會說開了。”
“問題自然就解決了,您說是不是?”
楊遠聞言,伸手指了指自己腰間那道通紅的烙鐵印,衝周方淮破口大罵。
“誤會?”
“你他麼管這叫誤會?”
“那行,我在她身上也來這麼一下,也說是誤會,應該冇問題吧?”
“楊先生說笑了,您消消氣。”
“梁隊長抓地下黨心切,才犯了錯。”
“還望楊先生大人大量,不要跟她一般見識。”
楊遠聽完,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
“看來周處長是壓根冇把我楊遠放在眼裡啊?”
“好,既然您是這個態度,那我走。”
“明天讓我二哥過來跟您聊。”
看我不整死你們!
一聽到楊遠提起他二哥,周方淮的臉色頓時變了又變。
他上前一步,語氣裡帶著幾分懇求。
“楊先生,彆急。”
“今天這事,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滿意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