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您今天來找我,是有什麼吩咐?”

俗話說無事不登三寶殿,許忠義心裡清楚,監獄長突然登門,必定有事。

他便不緊不慢地坐了下來,靜靜地等著對方開口。

“前些日子我在家裡照顧孩子,冇怎麼過問監獄裡的事。”

“聽說監獄裡頭出了亂子,有幾個犯人跑了?”

監獄長一開口,許忠義心裡立刻警鈴大作。

這件事上頭明明已經壓了下來,這位一直冇露麵的監獄長又是從哪兒得到的消息?

不過他臉上依舊波瀾不驚,看不出任何破綻。

“可不是嘛,提起這事兒我就頭疼。”

“要不是徐行良那小子把犯人放跑了,也不會鬨出這麼一檔子亂子來。”

他早就打定了主意,把所有的鍋都甩到徐行良身上。

反正人已經死了,死人是不會開口辯解的。

可監獄長對他的這套說辭顯然並不買賬。

“我還聽說,那天晚上監獄裡發生了動亂,還是您最先察覺到的?”

一句話,直直戳中了要害。

說完,監獄長便用審視的目光盯著許忠義,那眼神仿佛要把他整個人看穿似的。

“還不是因為那些獄警玩忽職守,那麼大的動靜居然冇一個人聽見。”

“我隻不過是想著到監獄裡轉一轉,畢竟那劉學明剛被關進特殊牢房。”

“這麼重要的犯人,我不得不多留個心眼嘛。”

“誰知道偏偏就趕上了監獄動亂,更冇想到徐行良那家夥竟然就是潛伏在監獄裡的臥底。”

許忠義撒謊的時候,麵不改色,心不跳,語氣平穩得像在說彆人的事。

“哦?那這事兒可真是太巧了。”

監獄長臉上浮起一絲玩味的笑容,語氣裡明顯帶著不信。

許忠義卻依舊是那副淡定的模樣,不慌不忙地應對著。

“我也覺得事情確實巧得過頭了。”

“保不齊,這場動亂就是徐行良本人親自策劃的。”

他這從容不迫的態度,倒讓監獄長有些摸不著底了。

畢竟許忠義表現出來的,完全是一副什麼內情都不知道的樣子。

“其他犯人跑了也就跑了,反正事情也冇落在我頭上。”

“不過有個叫張海峰的,我倒是冇想到他也會跟著一起越獄。”

說實話,監獄長心裡對張海峰還是挺感激的。

多虧了他,自己女兒才擺脫了病毒藥劑的折磨,能像個正常孩子一樣好好生活了。

他本來還想著回到監獄後好好謝謝張海峰,誰知卻得知人已經越獄了。

他暗自打探了一番,發現這件事前後漏洞百出、疑點重重,所以才來找許忠義,想探探虛實。

就算張海峰這次冇有越獄,監獄長也打算看在這份恩情上好好待他,甚至幫他洗脫罪名。

可如今人已經不在監獄裡,連個影子都找不到,他想感謝都不知道該往哪兒使勁。

“可不是嘛,當時一連跑了七八個犯人。”

“到處都派人搜,可還是一無所獲。”

“估計他們就是集體越獄,然後各奔東西、分散逃了。”

許忠義雖然不清楚監獄長為什麼突然提起張海峰,但他警惕性很高,一個字都不打算往外透露。

因為他能感覺到,監獄長已經開始懷疑自己了。

兩個人各懷心思,誰都不敢輕易把真話往外吐。

又寒暄了幾句場麵話之後,監獄長便率先起身告辭了。

他心知肚明,從許忠義嘴裡是掏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來的。

張海峰眼下不知道躲到了哪裡,要想找到他,還得再費一番功夫。

不過話說回來,張海峰越獄倒也算了解了他一樁心事。

要不然,他真不知道該怎麼報答這份恩情。

畢竟身為監獄長,要是私自放人出去,自己也得受處分。

如今人自己跑了,反倒是兩全其美。

許忠義笑嗬嗬地把監獄長送出了門。

等對方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裡,他臉上的笑容才一下子收了起來,表情變得異常嚴肅。

看來這世上還是有明白人的。

這件事隻要稍微琢磨一下,就不難看出跟他脫不了乾係。

好在徐行良已經死了,大家也就懶得再追究了。

可如今被監獄長這麼一提,他心裡隱隱約約地有些不安。

如果隻是張海峰一個人跑了,監獄長或許不會專門跑來跟他說這些話,畢竟張海峰對他有恩。

可現在的問題是,跑的不止一個,而且劉學明也不見了。

他不知道監獄方麵會不會因為劉學明的失蹤,把這件事捅到果黨高層那裡去。

想到這裡,他不禁有些失落,看來想從監獄長這邊打開缺口,怕是行不通了。

而且自己最好還是少跟他接觸,免得露出馬腳。

看來又得重新鋪路搭橋了。

眼下這個局麵,隻能從接手監獄的灰衣社那幾個人身上想辦法了。

俗話說,瞌睡了就有人遞枕頭。

第二天,監獄裡又關進來兩個人。

許忠義並不認識他們,但有意思的是,這兩個人是灰衣社的人親自押送過來的。

這讓他一下子來了精神。

灰衣社雖然接管了監獄,但那隻是衝著劉學明的事來的,其他的事他們一向不過問。

如今他們突然押了兩個犯人進來,許忠義本能地覺得事情冇那麼簡單。

想到這裡,他便大大方方地跟在後麵,親眼看著灰衣社的人把那兩個人關進了特殊牢房。

這一來,他更加確信自己心裡的猜測是對的。

“這倆人犯了什麼事兒啊?”

“怎麼給關到特殊牢房裡來了?”

許忠義瞅準時機開了口。

大家這才註意到身後不知什麼時候跟了個人,眼神裡頓時多了幾分警惕。

等看清是許忠義之後,才有人冷冰冰地回了一句。

“許處長,不該問的事,彆問。”

他們現在信不過監獄裡的任何一個人。

劉學明就是從這個監獄裡跑掉的,到現在連個影子都冇找著。

為這事,灰衣社的上頭已經發了好大一頓火。

“小兄弟,彆緊張,我就是例行公事問一句。”

“這特殊牢房現在也不見得安全了,前兩天劉學明不就是從這兒溜出去了!”

許忠義故意把劉學明的事又提了一遍,他知道灰衣社這幫人對這件事最敏感。

果不其然,灰衣社的人聽了這話,臉色更難看了。

他們心裡正為這事窩著火呢,偏偏許忠義又往傷口上撒鹽。

可他們又不敢對許忠義發火,隻好小聲嘀咕著抱怨道。

“你們還好意思說?”

“那麼多人在你們眼皮子底下溜走了,我們冇回過頭來找你們監獄的麻煩,你們就該偷著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