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又見水下洞府
沈回立在潭邊,望著那白霧氤氳的水麵,轉頭對陸歡道:
“彆急,我先傳你一道避水訣。”
陸歡正用手撥著水花玩,聽了便抬起頭來,一雙眼睛亮晶晶地:
“有什麼用?”
“可令水不沾衣,氣不窒胸,江河開道,辟易百川。”
沈回說著先是用左手掐了個訣,指尖凝出一抹青光:
“此訣以自身靈氣勾連地脈水元,將周身三寸之內化作一重氣罩,水自外走,不能近身。”
隨後他右手五指屈伸,拇指向掌心一扣,無名指與小指疊於其後,食指與中指並攏豎起,形如一柄短劍。
“看仔細了。”
見陸歡點頭,沈回便開始念起了口訣:
“元始安鎮,普告萬靈。水府真宮,速降玄精……”
陸歡目不轉睛地看了一遍,隨後又學著沈回的模樣豎起手指,卻怎麼也捏不出那個避水訣來。
無奈之下,她隻好用右手掰著左手的手指頭,一根根往裡頭扳,嘴裡還念念有詞。
雖然學的磕磕絆絆,但卻並未出甚差錯。
沈回也不催她,隻在一旁安靜看著。
陸歡試了四五遍,終於將那手訣捏得像了七八分,嘴裡也把咒語流利地背了下來。
眼見能催發出一點青光,她立刻便轉身看向沈回:
“我這算是學會了麼?”
沈回點頭。
“熟能生巧。平日多練,往後便可不用掐訣念咒,隨手施為。”
他說著,袍袖一拂,二人身上同時浮起一層靈光。
那光薄如蟬翼,貼在衣裳外麵。
陸歡伸手摸了摸,發現並無任何阻礙。
“走吧。”
沈回率先抬腳,往水裡走去。
陸歡也吸了口氣,學著他的樣子邁進水裡。
說來也奇,入水之後,她隻覺那水流到了鼻尖一寸處便自行分開,好像有隻無形的手替她擋著。
呼吸之間,竟與岸上無異。
而那一層薄薄的靈光裹在身上,即不透水,也隔了寒氣。
她一時間隻覺新奇至極,忍不住伸手去摸那水。
水潭看著不大,實則深不見底。
二人沿著陸歡方才發現的那股冷水一路下行。
初時四麵還有些微光,到了後來,周圍已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隻有沈回身上那層靈光發著淡淡微芒,將方圓數尺照得幽幽發亮。
陸歡隻覺自己像一條小魚,跟著前麵的人往地心處遊,越遊越深,越深越暗。
她也不怕,隻盯著前頭那一團微光,緊緊跟著。
也不知往下走了多久,前方忽然現出一點紅光來,昏昏蒙蒙,像是一盞燈籠。
紅光漸近,逐漸顯出一孔洞口。
洞壁四沿鑿痕宛然,是人力所開,邊緣磨得光滑齊整,約莫可容兩人並肩而入。
沈回駐足打量片刻,隨後便領著陸歡鑽了進去。
一入洞中,水流登時變了脾性。
寒氣從前方幽幽地透過來,凍得陸歡打了個哆嗦,可兩旁的洞壁卻又燙得不敢觸碰,隔著衣衫都覺得熱氣灼人。
一冷一熱兩條水脈在此交彙,竟各自分明,互不相犯,倒是頗具靈性。
二人沿著水道往裡走,越走水越淺,最後從一處水窪裡走了出來。
陸歡“嘩啦”一聲踩上實地,隻覺腳下岩石溫熱,不似洞外那般濕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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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一看,不由張大了嘴。
這洞中竟彆有一番天地。
穹頂極高,長滿青灰鐘乳,倒懸如林。
洞壁上生著許多發光的苔蘚,青幽幽的光從四麵八方漫過來,照得整座洞府半明半暗。
更奇的是,洞裡羅列著許多圓池,一池一潭,水色各異。
有的碧綠如玉,有的昏黃如油,有的翻騰冒泡,有的平靜無波。
池邊砌著石欄,欄上刻有蟲紋,密如蟻行。
陸歡看得入了迷,忽然指著一方池子叫起來:
“那蜈蚣有翅膀!”
沈回順她所指看去,果見那池中趴著一隻蜈蚣。
通體金紅,長約尺許,背上生著兩對薄翅,薄如蟬翼,在池中的熱浪裡輕輕扇動。
再看旁邊一池,水色碧綠,清澈見底。
池中臥著一隻蟾蜍,大如臉盆,通體碧玉也似,兩隻眼睛半開半闔。
吞吐之間,池麵結起一層薄冰。
陸歡又往深處瞧去,驚得捂住嘴巴:
“那條蛇有兩個頭!”
那池中盤著一條雙頭蛇,一黑一白,兩個腦袋各朝一邊,蛇身交纏如麻。
黑蛇頭所向之處,水麵泛著黑氣;白蛇頭所向之處,水麵則結著霜花。
沈回將這些池中物看了一遍,心底已經了然。
這些蟲豸蛇蠍,並非尋常毒物,而是被人以秘法養在此處,借那池中不同寒熱地氣調養,以備日後取用。
他收住腳步,回頭看了陸歡一眼,出聲提醒道:
“看歸看,手莫伸進池子。”
陸歡聞言便把兩隻手老老實實地背到身後,隻拿一雙眼睛瞅來瞅去。
沈回繼續往前走。
他真正在意的,是這些池子裡的寒熱究竟從何而來。
那蟾蜍池子冷得刺骨,蜈蚣池子又熱得發燙。
兩池相距不過數尺,如何能做到寒暑各不相擾?
這地底深處,必定另有蹊蹺。
兩人走到洞中腹地,忽見前方地上橫七豎八地倒著幾具屍體。
陸歡嚇了一跳,縮到沈回身後。
沈回上前查看,見這幾人皆是瘟皇宗修士。
他俯身探了探幾人脈門,肌膚尚有餘溫,看來剛死不久。
略一思忖,便明白了:
這些人怕是守著這蠱池的弟子,他先前捏碎的那些蟲卵,要的便是這些人的性命。
他不再多看,屈指彈出幾點火星。
那火星落地即燃,便將四具屍身裹在其中,燒得乾乾淨淨。
可那火一起,洞中溫度便陡然躥升。
方才還冷熱分明的池水,忽地沸騰起來。
那些蠱蟲紛紛在池中焦躁亂竄。
赤紅蜈蚣雙翅撲扇,發出嗡嗡之聲;
碧玉蟾蜍三眼齊睜,射出幽幽綠芒;
雙頭蛇更是兩頭齊嘶,撞得池壁砰砰作響。
緊接著,地底又湧起一股凜冽寒氣,如潮水般漫上來,將那股熱浪硬生生壓了下去。
蠱蟲們又蜷縮起來,瑟瑟發抖。
如此一熱一寒交替了三四回,才漸漸平息下去。
陸歡躲在沈回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小聲道:
“地底下好像有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