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家書的身軀在汙化之地的暗紫色地麵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

五米高的體型將周圍的腐化物質踩得凹陷下去,那些原本在地麵上緩慢蠕動的血肉觸須被他的重量壓得發出黏稠的擠壓聲。

他渾身的長毛從柔韌轉為硬化,每一根毛發都變成了一根彎曲的鐵鉤,鉤尖泛著冷光。

這些鐵鉤狀的長毛覆蓋了他的全身,從頭頂一直延伸到雙腿,隻在關節處留下幾道縫隙。

他的臉已經被硬毛完全覆蓋,隻露出一雙燃燒著暗綠色火焰的眼睛和一張裂到耳根的嘴。

嘴巴張開,從中伸出顛倒錯亂的牙齒,外加十幾條舌頭,每條舌頭上都長了許多隻圓眼睛。

是那種死魚眼。

眼睛的大小與位置都冇有規律。

他的雙臂垂下來能碰到地麵,十根手指的末端長出了彎曲的鉤爪,鉤爪表麵同樣覆蓋著硬化的毛刺。

脊椎從後背上凸出來,形成一排嶙峋的骨刺,比那些硬毛更為堅硬,也更為鋒利。

他向前邁了一步,鉤爪在地麵上刨出幾道深溝,被刨開的地麵立刻湧出暗紫色的黏液。

那雙燃燒著綠火的眼睛死死鎖著辰北,已經徹底失去了人性色彩。

畸變者的下場,十個有九個最後都是變成不可逆的怪物。

一封家書抬起右臂,五根鉤爪張開,鉤尖對準了辰北的方向。

那些覆蓋在手臂上的鐵鉤狀硬毛同時豎起,從不同角度對準了同一個目標,原本偏彎曲的毛發,紛紛變得筆直,就像是針葉林一樣。

這輪射擊,將釋放出數以萬計的硬毛!

辰北的表情更加陰沉了幾分,在敵人發動攻擊之前向後退卻。

整個汙化之地是他的地盤,他的氣息與周圍的環境如出一轍,後退的同時,身影融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見。

敵人的攻擊隨之而來。

成千上萬根硬毛紛紛射入黑暗,攻擊是持續性的,持續了一小段時間。

所有硬毛都被黑暗吞噬了。

一封家書現在就是失控的野獸,根本顧不上那麼多,他抖擻硬毛,剛要發動第二輪,周圍有了新情況。

一道道高大的身影,從四麵八方的黑暗中步步走出,帶來地震般的震感。

它們一步步逼近,逐漸顯露陣容,每個都是超過十米的龐然大物,比變身後的一封家書還要巨大!

大與小都是對比出來的,跟它們一比,現在的一封家書就像個半人高的孩子。

一封家書大驚,停止了攻擊,四下張望。

最先從黑暗中走出來的是一個通體覆蓋著骨板的巨人。

身高超過十米,肩膀寬度足以堵住一整條走廊。

它的頭部冇有五官,隻有一整塊弧形的骨板,骨板表麵嵌著幾十顆大小不一的人類眼球,眼球在骨板上來回滾動,各自看著不同的方向。

右臂從肩膀以下是一整根粗壯的骨柱,骨柱末端不是手掌,而是三根彎曲的骨鐮,每根骨鐮都有手臂粗。

它每走一步,骨鐮就會在地麵上拖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第二個從黑暗中浮現的是一團由數百條人類手臂絞合而成的巨球。

手臂之間由暗紫色的肌腱和血管緊密連接,每一條手臂的手指都在不停地抓握。

巨球的中心是一顆反複膨脹又收縮的肉瘤,肉瘤每次收縮都會有大量暗紫色膿液從手臂縫隙中噴出來,膿液落在地上立刻腐蝕出冒煙的凹坑。

它冇有腿,靠著底部的幾百隻手在地麵上爬行。

第三個怪物從領域頂端緩緩降下。

它的主體是一顆懸浮的巨大心臟,心臟表麵密布著還在跳動的血管網,每一根血管的末端都拖拽著一段人體殘骸——半條大腿、一截脊椎骨、一隻還在抽搐的手掌。

心臟每次收縮,那些懸掛在血管末端的殘骸就會被往上拽幾分,每次舒張,殘骸又會往下墜落,在空中拖出長短不一的血痕。

心臟的正中央裂開一道縱向的縫隙,縫隙內部是一排排環形的牙齒,從心臟內膜一直排到最深處,牙齒在黑暗中緩慢旋轉。

更多龐然大物從黑暗中踏出,從四麵八方將一封家書圍在正中央。

骨鐮巨人站在他的正前方,手臂巨球從他左側滾過來,懸掛心臟在他頭頂緩緩降下。

剩下的幾頭怪物分彆封住了他的右麵和後路。

所有怪物的目光全部鎖在他身上。

汙化之地可以創造出各種令人崩潰的怪物,而且這些怪物並非虛無的幻象,而是能夠造成實打實的傷害。

一封家書左看右看,不知道應該先去應付誰,明明是怪物的形象,此時竟然顯得有些無助。

圍攻開始!

不同的怪物,使出不同的攻擊方式。

有的攻擊簡單粗暴,有的吐出了不知底細的液體,有的用眼睛射出能量光束,有的發出了美妙的歌聲……

有的攻擊是為了置人於死地。

有的攻擊是為了把人推向更加絕望的瘋狂。

一封家書收緊鉤爪,把自己縮進全身硬化長毛的防禦層裡。

他已經顧不上攻擊了,隻想扛住來自四麵八方的第一輪圍殺。

而那些龐然大物,一邊攻擊,一邊逼近,繼續縮小包圍圈。

一封家書終究冇能守得住,很快就被圍攻打破防禦。

各種攻擊摧殘他的身體,就像是在撕扯一個破布娃娃……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怪物紛紛退回到黑暗中,一個個消失不見。

辰北從黑暗中走出,來到了一封家書身邊。

現在的一封家書,隻剩下了部分身體還在苟延殘喘,連四肢都冇有了,腦袋都隻剩下半邊。

一封家書張張嘴,勉強發出聲音。

“你比我……更該死……”

“我甚至同意你的觀點。”

辰北一揚手,控製著十二重樓高高飛起,再重重斬落,將一封家書僅存的生命值清零。

複仇名單又少一人。

辰北解除領域,回歸原始空間。

再看周圍,那個叫脆脆鯊的家夥已經冇了蹤影。

“他趁機逃回宿舍了。”

那些看熱鬨的玩家中,不知道誰提醒了一句。

很顯然,這種提醒並非來自善意,隻是單純的看熱鬨不嫌事大。

辰北冇有回應,而是直接動身前往了脆脆鯊的宿舍。

彆說是躲回宿舍,就是跑到天涯海角,這場追殺也會繼續下去。

辰北喜歡這種有明確目標,並且一步步完成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