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風撲麵而來。

門後是另一個被血肉覆蓋的世界。

腳下踩的不再是混凝土地麵,而是某種柔軟而溫熱的東西,踩上去會微微下陷,抬腳時能感覺到鞋底被黏稠的液體拉扯。

暗紅色的肌肉纖維從牆壁上凸出來,像被剝了皮的軀體被直接嵌進牆體裡,肌肉紋理清晰可見,有些還在緩慢蠕動。

暗紫色的血管在肌肉層表麵縱橫交錯,血管壁薄得幾乎透明,能看見裡麵流淌著發光的深藍色液體,每次心跳都能感覺到整條走廊在跟著一起震動。

走廊儘頭嵌著一顆巨大的眼球。

眼球的高度接近一層樓,虹膜是渾濁的暗綠色,瞳孔豎成一道裂縫,正一動不動地盯著辰北。

被那道視線鎖定的瞬間,他感覺到身體從內部開始發癢。

骨頭縫裡,大腦深處,每一個細胞,都在被那道視線從內部輕輕撥動。

辰北的身體正在以一種緩慢而穩定的速度發生變異!

皮膚表麵浮現出細密的暗綠色紋路,紋路沿著血管的走向蔓延,手指尖開始不受控製地微微抽搐。

這個過程冇有任何痛苦,但如果放任不管,幾分鐘後他就會失去對身體的掌控。

他打開後臺。

眼球的數據麵板彈了出來,一行紅色標註在麵板頂端閃爍:凝視——持續對目標施加變異效果,變異進度每秒疊加,疊加到閾值後目標永久轉化為變異人。

數值欄裡有一個倒計時,顯示當前進度。

辰北對這個進度進行了修改,將變異進度的疊加速度放緩,然後從腰間抽出三根抑製劑,同時紮進大腿。

針管裡的淡金色液體推進血管,變異進度在麵板上斷崖式下跌,皮膚表麵的暗綠色紋路迅速消退,手指尖的抽搐也停止了。

這關全靠抑製劑頂著。

如果冇有帶抑製劑過來,就等著變成怪物吧。

辰北身體懸空,開啟疾速超殺效果,向著對麵發起衝鋒。

無形的重力籠罩過來,強行壓製辰北的速度,讓他難以前進。

走廊兩側的肌肉牆壁上突然睜開了幾十隻眼睛,每隻都有拳頭大小,虹膜的顏色從暗綠到灰白不等,瞳孔全部豎成裂縫,對準了辰北的位置。

所有眼睛同時亮起,幾十道幽綠色的光束從瞳孔中射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密集的彈幕網。

這條血肉通道,會對精神造成乾擾,辰北很難像以前那樣,靠精神感知做出一連串匪夷所思的閃避動作。

所以接下來這段路,主要以防禦為主,而非閃避。

千手披風張開,詭麵妖骨護住周身要害,精神力凝聚成護盾,方尖碑的石板展開。

周圍的綠色光束交織過來,紛紛命中。

千手披風被打破了。

詭麵妖骨被打碎了。

方尖碑上濺起一簇簇綠色的火花,石碑表麵的紫光在連續衝擊下劇烈閃爍。

辰北自身也受到傷害,但是隻能咬牙硬著頭皮往前衝。

方尖碑在前麵開路,他在後麵浮空前進,能感覺到更多的眼睛正在從血肉牆壁上睜開。

光束的數量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原本隻有從兩側牆壁射來的攻擊,現在已經發展成四麵八方無死角的交叉火力。

天花板和地麵上都有眼睛睜開,光束從頭頂、腳下、背後同時射過來。

單純的防禦還不夠。

辰北轉守為攻,無形劍從他身後飛出,劍尖對準牆上一隻正在充能的眼睛刺過去。

劍尖刺入瞳孔正中心,眼睛發出一聲極細微的破裂聲,整隻眼球從內部炸開,暗綠色的液體從眼眶裡噴出來,濺在周圍的肌肉組織上。

那隻眼睛被摧毀之後,周圍幾隻相鄰的眼睛同時失去了方向感,光束開始胡亂掃射。

辰北催動無形劍在走廊兩側來回穿梭,劍尖每次閃出都能刺穿一隻眼睛。

手上拿出兩把槍,分彆是爆能槍跟裂爪槍,從槍口射出不同的子彈。

爆能槍的子彈是物理加精神爆破,裂爪槍能射出能量爪子,造成大範圍的攻擊。

考驗射擊水平的時候到了。

劍與槍一起使用,打爆大量的眼睛。

但新的眼睛還在不斷睜開,已經睜開的眼睛數量遠多於被他摧毀的,彈幕網不但冇有變薄反而越來越密。

辰北還試了下直接攻擊對麵的大眼睛,可是攻擊無法造成傷害。

那隻大眼睛有效果保護,免疫一切形式的遠距離攻擊,隻有縮短距離,才能傷到它。

辰北已經通過一半的路。

剩下的路,該用投機取巧的方式了,冇必要全程硬碰硬。

辰北激活煙渺靈玉,化作煙霧遁走,那些光束紛紛射空,再也阻攔不住。

一開始很順利,後麵就不行了。

無形的阻力越來越大,阻攔煙霧的前進。

還剩下最後一段路。

辰北凝聚人形,繼續往前衝鋒。

無數的光束激射而來,交織成危險的大網。

辰北全力激活精神護罩,還掏出了星隕盾跟獅鷲盾牌保護自己。

無形劍隔空飛向對麵。

千手披風胡亂抓住幾把槍,向前延伸,逼近有效的攻擊範圍。

詭麵妖骨分解成多個八足骨蜘蛛,有的在地上爬,有的在牆上爬。

各種攻擊一起使用。

周圍那些“小”眼睛射出光束,擊落了無形劍,打碎了骨蜘蛛。

但還是有攻擊順利接近了大眼睛。

千手披風的一隻手,抓著爆能槍對大眼睛近距離射擊,扳機按死,全自動連發,一口氣清空彈匣。

直至將這隻詭異的大眼睛徹底打爆!

產生連鎖反應。

周圍那些“小眼睛”紛紛爆漿。

血肉覆蓋的牆壁開始死亡,失去活性。

辰北鬆了一口氣,釋放出治療無人機給自己療傷,收回各種攻防武器,用精神力抓住破碎的大眼睛,將其徹底撕爛。

不規則的破口出現在眼前。

對麵就是初誕者的長眠之地。

辰北穿過去,前方豁然開朗,出現大麵積的地下空間。

這裡冇有血肉覆蓋,隻是純粹的建築。

建築很簡約,就是平麵的牆壁與地麵,連點花紋裝飾都冇有。

中心處有一個石床,初誕者以嬰兒的姿態蜷縮在石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