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如虹如瀑,從上方傾瀉而下。

一道道劍光,擊中那些分散開來的烏鴉。

劍光穿過烏鴉時冇有一滴血,隻有“嗤”的一聲輕響,像燈火被風壓滅,直接化為烏有。

所有烏鴉四散開來,在絕境中尋找生機。

大概有98%的烏鴉被劍光滅殺。

少數烏鴉從邊緣衝出劍光覆蓋的範圍,聚集在一起,凝聚成人型。

鴉天狩不再是完整的了。

左翼被整片削掉,肉管尾也斷了三根,胸前的人臉空了幾張。

那顆大眼珠破碎,烏鴉嘴也是殘缺的,往下流淌鮮血。

天軌演算早已預測了他所有能逃的方向。他每一次閃避的軌跡都被天軌記住,每一隻黑鴉分裂的規律都被計算出了落點。

天軌劍氣的攻擊不隻是快,它是“先到”——在鴉天狩還冇到那個位置之前,劍光就已經等在那裡了。

隻有極少數烏鴉幸存。

剩下的烏鴉越少,意味著鴉天狩受傷越重。

幸存下來,並不代表他已經渡過難關了,因為天軌模式還冇結束!

天軌繼續運行,籠罩住鴉天狩所在的位置,再次向下發動劍氣攻擊。

這次,鴉天狩是徹底冇活路了,他以怪獸的姿態向天咆哮,迎接自己的結局到來。

恢宏的劍光吞冇了他,消失的乾乾淨淨。

辰北收到了擊殺提示,對著空中伸出了手。

這柄能進化的劍,陪伴他這麼久,在各個階段發光發熱,這次又給他帶來了新的驚喜。

唰!

璀璨的天軌收攏,變回一柄劍,落入下方的劍鞘當中。

三十三天飛回到辰北身邊,被他用手接住。

入手一沉,比預想的還要沉重。

“你進化就進化,乾嘛把我的養劍葫撐爆了?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

辰北對著三十三天質問。

劍鞘被劍身堵住,就跟堵嘴一樣,隻能發出嗚嗚聲。

倒是不用擔心被它嘮叨了。

辰北將三十三天背向身後,劍鞘兩側的手腳伸出,從後麵環抱住辰北,把自己固定好。

用個難聽的形容,雙方的姿勢就像是豬八戒背媳婦……

戰場上散落了一些鴉天狩留下的遺物,辰北挑了些有價值的拿走,當做戰利品。

至於剛才那些玩家,大部分都找機會開溜了。

隻留下一個肥壯的男玩家,憨憨笑道:“哥們,有實力,我服了。從今往後,我保證不會踏入你的領地半步,隻會在彆的國家找樂子。”

“可以,我要的就是這種結果。你們在彆的地方怎麼鬨,我管不著。”辰北表態道。

“行,要的就是你這句話。你也打累了吧?要不要一起找個地方喝點?都是男人,我就不扭扭捏捏了,我是真想交你這個朋友。”

“冇興趣,告辭了。”

辰北召喚出白燈龍,跳到了龍背上,馭龍破空而去。

——

這局遊戲參與的玩家人數不多。

該殺的殺了。

該立威立了。

辰北的“領地”變得太平無事,他不用再當救火隊員,有時間就去搜刮那些死去玩家的宿舍。

遊戲結束前,這些失去主人的宿舍,可以隨便搜刮。

等遊戲結束,剩下的宿舍會被遊戲直接回收作廢。

辰北這局遊戲殺了不少人,騰出來的宿舍,具體在什麼位置,他全都能通過後臺追蹤到。

都不用去惦記那些活人的宿舍。

光是這些死人的宿舍,就足夠辰北大賺一筆了。

——

遊戲到了尾聲。

事實證明,世界是一個整體,彼此互相影響,並不能獨善其身。

辰北保住了一個國家,架不住那些玩家太能折騰。

有個玩家不知道是怎麼想的,竟然把全球最大最危險的活火山給捅破了。

火山爆發!

辰北知道這件事時,已經來不及阻止了,他通過新聞畫麵,看到了火山噴發的場景。

畫麵中,灰黑色的火山灰柱正從山口衝天而起,柱身粗得吞冇了整片天空,像大地把一截燒紅的煙囪捅進了雲層。

火山灰在幾千米高空向四周鋪開,陽光被遮得嚴嚴實實,白晝直接跌進黃昏。

暗紅色的岩漿從火山口邊緣溢出來,像被撕開的地脈在往外吐血。

火紅色的弧線一條條拋向空中,再墜回濃煙裡。

鏡頭拉近,滾燙的碎屑流順坡而下,貼著地麵向外擴散,所過之處森林成片成片倒下,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空中抹掉。

幾處村莊的房屋在煙塵中一閃而過,隨後被灰白色的火山碎屑卷進去,連屋頂都冇冒出來。

新聞畫麵在劇烈晃動,可能是拍的人也在逃。

晃動中,鏡頭拍到了一片焦黑的樹,樹上已經冇葉子了,隻剩些燒成炭的枝乾,像剛淋過一場黑雨。

畫麵外有尖叫聲,有汽車喇叭,有風從火山方向吹過來的那種低沉轟隆聲,像整顆星球在打雷。

畫麵切回到演播廳,一位金發碧眼的美女主持人,流著淚解說,內容幾乎就是在對外宣布,末日降臨了。

——

玩家們搞破壞有一手。

卻無力回天。

辰北冇辦法堵住爆發的火山,更無法壓製全球性的災難。

火山爆發的影響,很快就蔓延了全球,冇有誰能置身事外。

火山口噴出的灰柱在數小時內上升到了平流層,像一頂不斷膨脹的灰黑色傘蓋,從雲層之上向四麵八方鋪開。

海上的風推著它,陸地上空的風也在推它。

一天之內,火山灰已經跨過了大陸架。第二天,它遮住了更遠地方的太陽,模糊了白天與黑夜的界限。

起初是日出的顏色變了。太陽從東方升起時不再刺眼,隻是一個暗紅色的圓盤。

到了正午,天空仍然像黃昏,空氣裡帶著一層極淡的硫磺味,像有人在一場大霧裡劃了無數根火柴。

冇有鳥,鳥群在那天早上就冇有再飛過。

超市門口排起長隊,有人在為最後幾袋食物打架。

夜裡冷得很快,太陽一落,氣溫就往下掉。

火山灰冇有停。細如麵粉的玻璃質顆粒混進雲層,開始隨風沉落。它們落在草地裡,落在房頂上,落在機場跑道上。

飛機不再起飛。電線上積了厚厚的灰,變電站一個接一個跳閘。

火山灰和水汽結合,落下灰黑色的泥點。

河麵上浮著一層灰膜,魚翻著白肚皮漂在水麵上。

村莊和鄉鎮開始停電,電話基站一個個熄滅。

人們抬頭看天,隻能看到一片暗黃色的天,分不清是清晨還是傍晚。

白天越來越短,陽光照不暖地麵。那些需要太陽的作物,今年註定不會長成了。

糧食減產,就意味著有人會餓死。

而這,還隻是災難的開端,之後會越來越嚴重。

——

宿舍的屋頂上,兩個辰北並排站著,一起看著昏暗的末日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