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幫這次的大動作是“換屆”。

龍幫在百年以前,創立之初,就是輪換製。

老大輪流坐。

每次換屆,由幫派內德高望重的長老們進行投票,票數最高者當選。

這一次換屆,共有兩個熱門競選者。

一個叫大頭,是傳統老派類型。

一個叫阿鑫,是典型的新生代力量。

至於上一任龍頭老大,已經明確表示自己會退居二線,不會參與爭奪。這個卸任的老大手上,也有自己的一票。

大頭的主張是,讓龍幫維持不變,繼續之前的生意,把那些傳統的幫派利潤來源做大做強。

阿鑫正好相反,他想大刀闊斧的改變,讓龍幫過渡洗白,由上不得臺麵的幫派,變成一家做乾淨生意的公司。

當然,乾淨是相對而言。

這種幫派就算洗白了,也乾淨不到哪去。

兩個競爭者主張明確,各成一派。

臨近競選的日子,競爭越來越激烈,已經不止局限於內部了,連帶著外麵也變得腥風血雨。

這對於辰北而言,是一次機會。

兩個龍幫競選者。

如果能押寶押中其中一個,扶持對方上位,就能得到龍幫的支持。

也就是奇貨可居。

辰北擁有管理員權限,是看過“劇本”的人,已經提前知道了花落誰家,並不需要猜。

——

還不等辰北有所動作。

兩名競選者之一,就主動找上了門。

上門的人是大頭,他親自帶人來到龍幫的地盤談判。

帶的人並不多,很顯然,並不是來打打殺殺的。

大頭人如其名,腦袋大了一圈,看外形更適合當廚師,卻當了話事人。

辰北親自接待,表現的不卑不亢,跟對方一起坐下來談判。

有資格坐下的,就隻有他跟大頭兩人。

周圍的小弟們,全都站著。

“大頭哥,到底是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辰北試探道。

大頭端起茶杯,冇有喝,隻是轉了兩圈,像是在斟酌什麼。

“辰老大,明人不說暗話。我這次來,是想跟你借一條路。”

“借路?”辰北靠在椅背上,手搭著扶手,姿態放鬆,“大頭哥在龍幫裡說一不二的人物,還需要跟我借路?”

“龍幫的底子厚,但有些路子,龍幫自己走不通。比如金三角那條線。”大頭把茶杯放下,目光直直地看著辰北,“我聽說你跟察猜將軍搭上了線,有穩定的渠道。我想從你這裡進一批貨。”

“什麼貨?”

“當然是金三角的土特產了。”

辰北笑了一下,冇接話。

大頭也笑了一下,同樣冇把話挑明。

兩個人對視了兩秒,心裡都清楚對方在說什麼。

“這批貨不走龍幫的賬,是我的私賬。”大頭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了些聲音,“我要的量很大,而且很急,不容有失,所以渠道很重要。”

“大頭哥這是要自己攢本錢?”

“競選的關口上,光靠嘴皮子拉票是不夠的。長老們看的是什麼?看的是你能不能給龍幫帶來實際的利益。誰能證明自己能賺錢,能帶著大家發財,票就投給誰。阿鑫那小子嘴上說得漂亮,說什麼轉型洗白,但他拿不出真金白銀來。隻要我能做成一筆漂亮買賣,把利潤擺在臺麵上,長老們就知道該選誰。”

辰北點了點頭。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很明白了。大頭要借金三角的貨,用這筆生意的利潤,去買龍幫長老們的支持。這是競選資本。

“量要多少?”

大頭把頭伸過來,報了個數字。

確實是大交易。

這筆貨走狼幫的線,狼幫要從中抽水。抽多少,是關鍵。

“貨冇問題。”辰北放下茶杯,“但走我的渠道,我有條件。”

“說。”

“第一,這筆貨的過路費,我抽兩成。貨值的兩成,用現金結算,不走賬。”

大頭皺了下眉:“兩成太高。這批貨的量擺在這裡,兩成的過路費夠買幾條街了。”

“大頭哥,金三角的線是我用命換來的。大發哥怎麼死的,道上的人都清楚。我給察猜將軍打通這條路,死傷了好幾個兄弟。兩成是行價,不是我獅子大開口。”

“一成。”

“就兩成。”

“辰老大,賣個人情,一成半。讓我有得賺,我當了龍頭老大,以後有發財的機會,肯定不會忘了你的。”

“這……行吧。你都這麼說了,我就讓半步。”

“好!快人快語!”大頭重拾笑容,端起茶杯要喝,但又放了回去,“利潤是一方麵,安全更重要,你這條渠道有把握嗎?”

“冇把握我也不會開這個口,渠道很可靠,這幾次運貨都安然無恙,你就放心吧”辰北保證道。

大頭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

“好吧。我信你,但我還有個條件,這批貨必須在一個月內到。越快越好。競選的日子定在下個月十五。我要在競選之前,把利潤的數字擺在長老們麵前。過了這個時間點,這筆買賣對我來說就冇有意義了。”

一個月。

辰北在心裡估了一下。從金三角運到這邊,正常周期是兩到三周。加上紅頭巾那邊的安排,一個月的時間雖然緊,但也不是不可能。

“可以。但你要先付三成定金。剩下的尾款,貨到之後三天內結清。”

“冇問題,我今天就把錢給你。”

大頭站起來,伸出手。

辰北也站起來,握住。兩人的手勁都不小,像是要把這個約定捏進掌心裡。

“辰老大,這單生意做成了,我不會虧待你。”大頭鬆開手,拍了拍辰北的肩膀,“龍幫的換屆,跟你狼幫也有關係。我上去之後,龍幫跟狼幫的這條線,隻會比現在更緊密。”

“那就提前祝大頭哥當選。”

“借你吉言。”

大頭帶著人走了。辰北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車消失在街角,轉身回到屋裡。

他坐下,掏出了手機。

紅頭巾的號碼在通訊錄裡。他撥了過去,響了幾聲就接了。

“辰先生。”

“有筆單子,量不小。一個月內要,能不能安排?”

“具體多少?”

兩人在電話裡溝通一番,確認了具體的情況。

“將軍那邊我去說。抽成還是老規矩?”

“老規矩。”

“行,我儘快給你答複。”

電話掛斷。

辰北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回椅背。

這筆買賣,交易的利潤還在其次,重要的是對未來的下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