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npc是一個在公園下象棋的老大爺。

他的頭發花白,還是個獨眼,右眼處戴著眼罩,再戴個三角帽都能cos海盜了。

辰北本來是跟彆人聊起幻幽鴉羽,這個老大爺聽到後,立馬放下了棋子,扭頭看向了辰北,眼神中透出一些情緒變化。

辰北意識到對方可能知道些什麼,於是順藤摸瓜,逮著對方追問。

老大爺放棄了棋局,帶著辰北去了公園小樹林,在僻靜處講述了一段自身的經曆。

當年他老伴去世,對他打擊很大。

辦完葬禮,走完流程,親朋好友散去,就剩下他自己一個人在家裡。

悲傷就像是喝酒的後勁,逐漸顯現出來。

老大爺沉浸在痛苦之中,難以自拔,精神都有點恍惚了。

直至有一天,他去外麵買菜,在人群中,突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是他的老伴!

身材發福,穿著毛呢深紅色外套,微微有些駝背,手上提著個菜籃子,手腕上戴著銀手鐲。

他瞪大眼睛,呼吸急促,差點暈過去。

是錯覺嗎?

還是認錯了人?

總不可能有這麼巧合……

他快步追上去,他跑的越快,前麵的老伴走的就越快。

兩者保持著距離,一追一走,穿過了兩條街。

他跑不動了,口中高喊著老伴的名字,卻冇有得到回應。

老伴拐了個彎,進入了旁邊的小巷子裡。

他氣喘籲籲地跟了過去,追進了巷子裡。

老伴總算停了下來,低頭站在那。

明明是大白天,小巷子卻異常的陰暗,就像是走進了另一個世界,將陽光隔絕在外。

“老伴?”

他喘息著,一步步走上前,接近了老伴。

隨著距離的接近,他的身上產生莫名的寒意,凍的他瑟瑟發抖。

雙方隻差兩步。

他停了下來,伸手按住老伴的肩膀,用力將老伴緩緩轉過來。

這一刻,他的心情激動到了極點,渴望著再次看到老伴那張活生生的臉。

那是相守一生的伴侶。

在世時總是磕磕絆絆。

死後才知道愛的深沉。

轉身,再轉身。

轉頭,再轉頭。

一張臉映入眼簾。

他瞬間呆住了。

轉過來的根本就不是一張人臉!

而是一隻烏鴉的臉。

烏鴉臉長在人類的脖子上,一臉的黑毛,眼珠子圓溜溜的,底色中透著慘紅。

他大驚失色,還來不及發出尖叫,對麵的烏鴉用力一啄,直接把他右邊的眼珠子給啄了出來!

劇痛如同怒濤般來襲,他捂著傷口慘叫,鮮血透過指縫流下來。

對麵的烏鴉擺脫了人形幻象,變回了大烏鴉,翼展比猛禽還要寬闊,黑色的羽毛末端,閃著妖紫色的反光,一振翅就飛走了。

還從烏鴉嘴中,發出了瘮人的笑聲,笑聲透著惡意。

他被緊急送去醫治,醫生查看他的傷口,詢問具體的受傷經過。

得知情況後,醫生一口咬定,說他遇到了一隻“幻幽鴉”。

這種烏鴉會感知彆人的痛苦,尤其是失去摯愛的痛苦。

發現目標後。

“幻幽鴉”會施展幻術,偽裝成死去的人,吸引目標接近自己。

再狠狠啄出目標的右眼,將右眼當做戰利品帶走……

——

辰北告彆了下棋老大爺,已經掌握了關鍵情報,隻是不確定真偽。

他繼續多方打探,從彆處得到了同樣的情報,互相印證坐實。

看來這就是幻幽鴉羽的獲取途徑。

隻是難度大了點……

要有一個失去摯愛的人,用極度悲傷的情緒,將幻幽鴉引出來。

再趁機奪下對方的羽毛。

問題是,上哪找這麼一個人?

醫院?殯儀館?

辰北想到了這兩個地方,那是人世間痛苦的集中地了。

他去了醫院,感受著空氣中彌漫的情緒變化。

敏銳的精神力,連情緒都能捕捉,還能順著情緒的延展,追蹤到對應的源頭。

辰北很快就感受到了整個醫院情緒最為強烈的一個人。

順著情緒的指引,來到了醫院的急診室外。

有一家人正在哭泣,其中一人哭的格外傷心……

又是一場生離死彆。

正是辰北要找到的“誘餌”。

運氣好的話,或許用這家人就能把幻幽鴉給引出來。

又到了賭運氣的時候。

辰北在旁邊空著的冰冷長椅上坐下,耐心等待。

這一等就是很久。

直至這家人哭哭啼啼的離開。

反正都是npc,辰北完全共情不了,這家人就是哭出血淚來,也生不出同情心來。

人走了,辰北隻能跟上去。

愣是跟著這家人走了幾個地方,也冇能遇到所謂的幻幽鴉。

辰北故技重施,又找了一個傷心人跟蹤,都快變成跟蹤狂了。

這次還是冇能遇到幻幽鴉。

辰北耗儘了耐心,改變了方法。

既然幻幽鴉追蹤的是悲傷的情緒。

那直接偽造出這種情緒不就行了?

辰北利用強大的精神力,通過自身的傷心往事,模擬出傷心欲絕的心情狀態。

在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道白發如雪的倩影……

帶著這種心情,他行走在黃昏的街道上,整個人就像是悲傷的旋渦,不斷向下沉淪,負能量滿滿。

辰北散發的情緒,甚至比之前跟蹤的那些人更加強烈,簡直到了那種萬念俱灰的程度。

就這樣沿街一直走,一直走。

辰北以身做餌,終於釣上了大魚。

正對麵。

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名白發女子的背影,白發很長,隨著夜風浮動。

這發色,這背影,太熟悉了……

雪見!

雖然辰北是偽裝這種情緒,但還是有真情實感混入其中,好比是藥引子,這才能將那種情緒激發出來。

看到逝去的愛人重新出現在眼前,恍惚間帶來錯覺,就好像真的回到了過去,愛人觸手可及。

辰北向前奔跑,衝向了對方。

他的速度何等之快,甚至超過了路上那些汽車。

可還是追不上那個背影。

明明對方隻是往前走路而已,卻保持著彼此間的距離。

辰北繼續狂奔,跑了很遠很遠。

前麵的背影終於停了下來。

辰北放慢速度,一步步走過去,他伸出手,抓起一縷白發,明明知道這是假的,還是刺痛了塵封的傷口。

對麵的白發女緩緩轉頭,脖子發出了扭斷時的嘎吱聲。

轉過來的,是一張長滿黑色羽毛的烏鴉臉!

嘎!

烏鴉怪叫一聲,狠狠啄向辰北的右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