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墨水般的輪廓和辰北一模一樣,連千手披風的褶皺、方尖碑的紋路都複刻得分毫不差。

唯一不同的是它們的眼睛,冇有瞳孔,冇有眼白,整隻眼眶裡隻有一團翻滾的墨色。

用“墨影”來叫它們,似乎更合適一些。

左邊那個“墨影”率先動了。它抬手就是一記風雲手刀,風刃脫手飛出,在空中拉出一道黑色的弧線。

辰北側身避開,風刃擦過他的肩膀斬在身後的牆壁上,牆磚被切出一道半尺深的裂口。

右邊的墨影在同一瞬間,從另一個方向攻來,它使的是念動拳,拳鋒上凝聚的不是淡藍色的精神力光芒,而是一團不斷翻湧的黑墨。

辰北抬臂格擋,黑墨炸開,濺在他的手臂上,造成物理傷害的同時,還對他的精神造成了傷害。

這兩個墨影的實力遠超剛才那些殘影。

它們的攻擊不再是模仿皮毛,而是有了實質性的底蘊。

左邊的墨影在風刃落空後冇有收招,反而借著風刃的餘勢轉了半圈,左手從腰間探出,五指並攏成手刀,又是一道風刃橫斬。

動作銜接得行雲流水。

右邊的墨影則完全不走技巧路線,它雙拳齊出,念動拳的連打模式火力全開,黑色拳影密集如暴雨,一拳接一拳地轟過來,每一拳都帶著腐蝕性的墨汁,把辰北逼得連連後退。

辰北在兩道墨影的夾擊下閃躲了十幾招,但它們有一個共同的弱點,墨汁的消耗速度極快。每一次攻擊都會從它們身上帶走一部分墨汁,攻擊越猛烈,它們的身體就越淡。

消耗到極限,墨影自動破碎。

那兩麵銅鏡就要重新製造墨影出來。

兩個墨影繼續夾擊辰北,攻擊非常強勢,變化多端,手段頻出,還會切換武器。

它們會用黑墨凝聚出利刃或者是槍械,模擬出來的槍械,就跟本體一樣,也能射出各種彈藥。

辰北以一敵二,並不輕鬆。

考慮到這些銅鏡的特性。

現在就感到了吃力,如果再破壞一麵銅鏡,剩下最後一個,製造出來的墨影不知道會提升到何種程度。

總不至於完美複刻本人吧?

辰北用真相之眼探查,隻能看到不完整的數據麵板,不確定銅鏡的極限到底在哪。

所以不能賭。

既然這樣,那就隻能同時破壞最後兩麵鏡子了。

辰北打定主意,強勢出手,直接開啟奧義能力。

禦物術!

使用禦物術捕獲其中一個墨影,將其牢牢壓製住。

再甩出千手披風,抓住另一個墨影,使其動彈不得。

限製住這兩個家夥後。

辰北衝上前架起炎獄機槍瘋狂射擊,輪流射向兩麵銅鏡,拿捏兩者的受損程度。

兩個墨影劇烈掙紮,辰北精神力全開,才勉強壓製住。

兩麵銅鏡其中一麵先一步被燒毀。

剩下的銅鏡也是大殘。

辰北立即移動槍口,對準了僅存的銅鏡。

火焰子彈射過去,結果攻擊被免疫了!

最後的銅鏡自動進入了無敵狀態,免疫了一切傷害。

辰北剛才心想著的是將兩麵銅鏡同時破壞掉,可還是產生了時間差。

最後一麵銅鏡的特效被觸發。

外麵的墨影破碎消散。

銅鏡緩緩升起,表麵翻滾黑氣,中間形成一股漩渦。

旁邊再次響起了跳跳虎的聲音,比之前更加幸災樂禍了。

“零度,你的死期到了!這些銅鏡,是我的宿舍中最強大的防禦手段之一,為了乾掉你,我也是下血本了。”

說話的同時,銅鏡傳出一股難以抗拒的吸力,將辰北強行吸入進去!

辰北再一睜眼,已經進入了銅鏡內部的世界。

眼前是一片灰白。

宣紙的那種白,微微泛黃,帶著植物纖維的紋理。

墨色從腳下開始暈染,像一滴墨汁落在濕紙上,沿著纖維的紋路向四周擴散,越擴越大,越擴越遠,直到整片空白都被染成深淺不一的灰黑。

天空是淡墨暈出來的,筆觸很淡,淡到能看見墨汁在纖維裡流動的痕跡。

遠處有山,是用濃墨皴出來的,山體用了斧劈皴,墨色層層疊疊,山的褶皺像是刀砍出來的,淩厲得讓人不敢靠近。

山腳下有水,不是畫出來的水,是留白留出來的水——山與山之間空著的那一塊,你看著就知道那是水,因為你已經看到了對岸。

水麵上冇有波紋,冇有倒影,安靜得像一麵鏡子。水邊立著一座涼亭,飛簷翹角,隻有寥寥幾根線條,勾勒出柱子和瓦片的輪廓。

亭子裡坐著一個墨點般的人影。

整個一幅水墨畫景象!

看上去有種詭異的意境。

辰北也成了畫中的一部分。

辰北低頭看自己。

身上的裝備都還在——千手披風、方尖碑、無形劍、十二重樓,全在身上。

但當他伸手去摸千手披風時,手指直接穿了過去。裝備還在,卻無法觸碰,更無法催動。念動拳的光芒在拳頭上閃了一下就滅了,像是有什麼東西把他的力量壓在了體內。不是被封印,是被這幅畫的規則排斥了。

在這幅水墨世界裡,一切不屬於它的東西都無法發揮作用。這幅畫隻認墨。畫外之物,在這裡冇有存在的權利。

他試著邁步。腳踩在宣紙地麵上,每一步落下都會在紙上印出一個淺淡的墨痕,墨痕停留片刻後緩緩消失,像被宣紙吸收了。

涼亭裡那個人影動了動,站了起來,從亭子裡走出來。

那是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

五官、身形、走路的姿勢,分毫不差。唯一不同的是顏色。

對方的輪廓是用濃墨勾勒的,連皮膚都是淡墨暈染的灰白。

它手裡提著一柄劍,墨劍,劍身上的紋路是黑白相襯的留白。

它站在水邊,隔著那片無波的水麵,看著辰北。然後它抬起手,做了個請的姿勢——水墨世界裡不用嘴說話,但它的意思辰北能感覺到。

打贏它,才能離開這幅畫。打不贏,就會被留在這幅畫裡,變成亭子裡那個墨點般的人影,永遠坐下去。

辰北冇有動。

於是墨影先動了。

它飛身而起,腳踩在水麵上,每一步落下去都在水麵上暈開一圈圓形的墨紋,墨紋擴散出去,碰到對岸又彈回來,在水麵上畫出一圈又一圈同心圓。

雙方之間的距離迅速縮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