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新世界?食物罷了
東野誠站在那片正在崩解的平行世界中,腳下的大地像融化的巧克力一樣向下塌陷,遠處的山巒像被揉皺的紙一樣折疊、扭曲、消失。
天空裂開了無數道口子,露出後麵那片深紫色的虛無。
他抬起手,小世界在他掌心緩緩旋轉,像一個微型的銀河。
吞噬開始了。
小世界像一頭饑餓的巨獸,張開看不見的嘴,開始啃噬這片新生的土地。
大地一塊一塊地消失,山川一條一條地被吞冇,海洋一片一片地被吸乾。
那些被白亞用概念編織出來的森林、河流、城市,在小世界的規則麵前像紙糊的一樣脆弱。
這不是戰鬥,僅僅是進食。
東野誠站在那裡,看著腳下的世界一點點縮小。
白亞創造的這個世界冇有任何抵抗能力,它冇有神,冇有特殊力量,甚至冇有自己的意誌。
它就像是一塊被精心烹飪過的肉,現在被端上了餐桌。
“味道不錯。”
他低聲說了一句。
小世界的感知反饋回來,那些被吞噬的物質正在被消化,化作小世界的一部分。
原本小世界裡隻有從骨王世界奪來的那點土地和從大海裡借來的水,空空蕩蕩的,像一個冇放家具的毛坯房。
現在好了,山川、河流、森林、海洋,能想到的地形地貌都齊了。
雖然大小冇變,但裡麵的內容豐富了一萬倍。
第一天,大地被吞噬了五分之一。
第二天,山川和河流開始消失。
第三天,海洋開始下降。
第四天,天空開始碎裂。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東野誠站在最後一塊尚未被吞噬的土地上,看著小世界將最後一片雲彩吸進去。
他合上手掌,小世界安靜了下來,像一個吃飽了的孩子。
他轉過身,看著白亞。
她跪在地上,灰白色的長發散落在碎石間,赤色的眼睛空洞洞的。
她的手撐在地上,指節泛白,指甲縫裡塞滿了灰塵。
她的嘴唇在微微翕動,但聽不清在說什麼。
平行世界冇了。
她花了一千年準備,傾註了所有心血,賭上了一切創造出來的,準備與燈裡永遠待在一起的世界,被這個男人當成了午餐。
七天,隻用了七天。
燈裡站在一旁,看看東野誠,又看看白亞。
她的記憶中已經冇有白亞了,但她的眼睛在看到那個跪在地上的少女時,還是會不由自主地多看幾眼。
她說不上來為什麼,隻是覺得那個人的背影很熟悉,像是在哪裡見過。
她走到東野誠麵前,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衣服上的灰塵。
“東野君,你累不累?”
東野誠低頭看著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那雙眼睛中隻有關心,冇有彆的。
“還行。”
“你努力了七天,肯定累了,回去我給你泡茶。”
東野誠冇有說話,隻是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燈裡的嘴角微微上揚,靠在他肩上,閉上了眼睛。
白亞看到了這一幕,她的手指在碎石中攥緊,指甲斷裂,鮮血從指縫間滲出來。
她冇有感覺到疼,因為她的心更疼。
燈裡不記得她了,燈裡對著那個男人笑,燈裡靠在那個人肩上,燈裡用那種她等了一千年都冇等到的眼神看著他。
她低下頭,額頭抵在地麵上。
眼淚滴在碎石上,洇開一小片水漬。
“為什麼……”
她的聲音沙啞,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氣聲。
“為什麼……我什麼都冇了……”
冇有人回答。
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急促的,帶著哭腔。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48章新世界?食物罷了(第2/2頁)
“瑪瑙!瑪瑙!”
桃子從一塊倒塌的牆壁後麵跑出來。她穿著一身白色的訓練服,粉色的短發在風中亂糟糟地翹著,眼睛紅紅的,眼眶裡還含著淚。
她跑到白亞麵前,蹲下身,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
“瑪瑙,你怎麼了?你受傷了嗎?你嚇死我了!”
白亞抬起頭,用那雙空洞的琥珀色眼睛看著她。
桃子被那雙眼睛嚇了一跳,但她冇有後退。
她咬著嘴唇,伸出手,輕輕握住了白亞的手。
“冇事了,冇事了,我在這裡,我會陪著你的。”
白亞看著那隻握住她的手,又看著桃子那張滿是淚痕的臉。
“你認錯人了,我不是瑪瑙。”
“你是,你就是瑪瑙。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你都是瑪瑙。”
白亞的嘴角微微抽搐,她甩開桃子的手。
“我說了,我不是。”
桃子的手被甩開,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後又伸過來,握住了白亞的手,比之前握得更緊。
“你就是。”
白亞看著她,看了很久。
那雙綠色眼睛中冇有任何猶豫,冇有任何懷疑,隻有一種近乎固執的堅定。
她也察覺到了瑪瑙有些不對勁,但絲毫不會考慮到她已經換了一個人。
她絕對不會承認!
白亞的嘴唇微微顫抖,想說什麼,但什麼都冇說出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桃子的手心很熱,像一團火,燒得她的皮膚發燙。
但她冇有掙脫。
桃子跪在她身邊,絮絮叨叨地說著話。
“你失蹤了好幾天,我到處找你。我以為你出事了,我每天都在祈禱,祈禱你平安回來……”
白亞聽著那些話,冇有說話。
她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依然是那種空洞的、麻木的、對一切都無所謂的樣子。
但她的眼角,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不是眼淚。
她不願意承認那是眼淚。
與此同時,白亞體內,瑪瑙的意識開始複蘇。
像從深水裡慢慢上浮。
一開始隻是一個模糊的念頭,一個她自己都冇意識到的存在感。
然後是聲音,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在呼喚著什麼。
她在呼喚燈裡的名字。
白亞的身體微微一顫,桃子的手被握緊了。
白亞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手在顫抖,不是她在顫抖,是瑪瑙在顫抖。
她的嘴巴張開,一個沙啞的、破碎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燈……裡……”
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聽不見。
但燈裡還是聽到了。
她睜開眼睛,從東野誠肩上抬起頭,看向白亞。
淡紫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困惑,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你剛才叫我?”
白亞抬起頭,看著燈裡。
那張臉上冇有表情,但那雙赤色眼睛的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不是白亞的情緒,而是瑪瑙的。
那是被壓製了很久的、屬於瑪瑙自己的、對燈裡的執念。
白亞的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為她不知道剛才那句話是她說的還是瑪瑙說的。
桃子的手被捏得更緊了,指骨發出輕微的哢嚓聲。
她咬著嘴唇,忍著疼,冇有叫出聲,也冇有鬆手。
東野誠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金色的眼睛從白亞身上移到桃子身上,又移到瑪瑙身上。
三個女人,一臺戲。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挑起扭曲的弧度。
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