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中元節的祭奠
某處未知的平行宇宙，地球。
這顆星球上冇有任何生命的跡象。
放眼望去，整個世界充斥著破敗與灰暗，倒塌的廢墟被厚厚的冰層覆蓋，仿佛在遙遠的歲月之前，這裡曾遭受過一場無法逆轉的滅世浩劫。
灰白色的天穹上，正紛紛揚揚地下著鵝毛大雪。
在這漫天風雪的死寂中，一抹微弱的橘紅色火光，在廢墟的最深處搖曳著。
何終獨自一人蹲在一個生鏽的鐵火盆旁。
他麵無表情地拿起旁邊的一遝遝燒紙，緩慢地、一張一張地扔進火盆裡。
跳躍的火光映照在他那張冷峻的臉上，將他的神情扭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涼。
“今天就是中元節了……”
何終看著盆中逐漸化為灰燼的紙錢，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沙啞而輕微：
“我來給大家送錢了。”
“每年的今天，我們都不會忘……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我和田蜜，都會準時來看大家的。”
他停頓了一下，那雙已經變灰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迷茫。
“這是第幾萬年了？我好像都快記不清了……”
何終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我仿佛快忘了你們曾經的笑聲，快忘了你們所有人的模樣。”
“都怪我……如果我能早一點掌控魔天神的力量，如果我能早點醒悟……你們，也許就不會在那場戰鬥中滅亡，也許早就回到我們的身邊了。”
何終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也許……你們就能親眼看到我和田蜜的婚禮，看到我們結婚……看到我們生子，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他放下手中的燒紙，從身旁的雪地裡摸出幾瓶劣質的白酒。
他擰開瓶蓋，直接將整瓶白酒傾倒在火盆裡。
“轟！”
受到酒精的刺激，火盆裡的火焰瞬間變得濃鬱、狂暴，衝天而起的火光將周圍的積雪都融化了一大片。
借著這股濃鬱的火光，何終摸出一根有些發潮的香煙，湊到火焰上方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咳咳……咳咳咳！”
一口濃煙吸入肺腑，何終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他夾著煙的手指微微泛白，苦笑了一聲：
“太久冇抽了……都有點受不了這股衝勁了。”
說著說著，看著那升騰的煙霧，何終突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你們還記得嗎？這白酒……還有這煙……當初都是我親手教大家製作出來的。”
“你們第一次嘗到這東西的時候，一個個嗆得眼淚直流，卻還紛紛豎起大拇指誇我。”
何終的眼神變得溫柔，仿佛陷入了最珍貴的回憶中，
“而田蜜卻總是皺著眉頭，掐著我的耳朵，罵我不教你們好，淨讓你們染上這些壞習慣……”
“可是，她罵歸罵，卻從來冇有真正阻止過我們。”
何終夾著煙，仰起頭，看著漫天的大雪，眼眶開始微微泛紅，“畢竟……當時的我們，真的太苦了。”
“三天兩頭就有那些該死的怪獸來入侵我們的家園，我們四處逃竄，卻什麼也無法改變……”
“而這東西……卻可以短暫地麻痹我們的神經。”
“讓大家在這漆黑、絕望的夜裡，不用去想明天的生死，能夠好好地、踏踏實實地睡上一覺。”
“哎呀……”
何終發出了一聲沉重、仿佛要將靈魂都抽乾的歎息。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自己身旁那空蕩蕩的雪地，仿佛那個他最愛的女人，此刻就靜靜地站在那裡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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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天神告訴我……她還冇有消失。”
何終對著身旁的空氣，癡情地呢喃著，“它說，田蜜就在這片多元宇宙的最深處等著我……隻要我集結了全宇宙所有的魔天神碎片，隻要我將一切歸零！到那時，我就是這片宇宙真正的【編劇】！”
“也許……也許早已轉世的你們，也會在那個全新的劇本裡回來。”
“不過我想……”
何終將最後一口煙霧吐出，看著火光中映射出的自己那猶如魔鬼般的倒影，苦澀地笑了笑：
“你們是不會想回來的。”
“畢竟在你們的記憶中……這個該死的世界，從來就冇有什麼從天而降的英雄，隻有日複一日的逃難，和無儘的絕望。”
何終拿起最後一遝厚厚的燒紙，一把全部扔進了火盆之中。
火焰在這一刻，燃燒到了最猛烈、最瘋狂的極致。
“噠、噠、噠……”
就在何終靜靜地看著火光出神時，背後的風雪中，傳來了兩陣輕盈的腳步聲。
兩名麵容姣好卻猶如機器般冰冷的人類女性，來到了何終的身後，恭敬地單膝跪地。
“主人。”
左側的女性微微低頭，用毫無感情波動的聲音彙報道，“計劃已經到了最關鍵的一步。”
“主宇宙那邊，黑暗帝國已經徹底隕落，古阿帝國目前對上了光之國的主力，也難逃一死的結局。”
“至於阿布索留特一族的王國，估計也快要走到儘頭了。”
何終冇有回頭，他依然蹲在火盆旁，借著火光取暖，聲音恢複了那種視萬物為芻狗的態度：
“嗯，都在意料之中，按原計劃實施。”
“另外，記得給桀克傳達指令，讓他立刻去卡俄斯那裡待命。”
何終的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讓他們兩個，在最後時刻一同赴死吧。”
“這位自作聰明的史官大人……在這個劇本裡，也該徹底下線了。”
“遵命，主人。”兩名女性異口同聲地回答。
“對了。”
何終緩緩站起身，拍了拍風衣上的積雪，“其他宇宙的戰局目前如何了？”
右側的女性立刻彙報道：“回稟主人，在海帕傑頓和葉腐的吞噬進攻下，目前已經成功拿下了九成的平行宇宙。”
“那些宇宙已經被徹底降維同化。”
“目前，隻剩下最後幾個硬骨頭宇宙，還在進行著負隅頑抗。”
“很好。”
何終那雙灰色的眼眸中爆發出一團熾熱的瘋狂與期待。
“傳我的命令，讓他們儘快！務必要在主宇宙的所有事件徹底結束前，拿下所有的平行宇宙！”
何終緩緩張開雙臂，仿佛要將這漫天的風雪全部擁入懷中：
“在一切都結束之後……這片肮臟的多元宇宙，才會變為徹底的、純粹的灰！”
“不會再有虛偽的欺詐，不會再有複雜的思想，所有的生命、所有的維度，都會在灰燼中重新開始！這，才是最圓滿、最完美的結局！”
何終大笑著，笑聲在空曠的廢墟中回蕩，震碎了天空中飄落的雪花。
笑著笑著，他的聲音突然變得輕柔，仿佛又變成了那個隻為一人而活的普通男人。
他低下頭，溫柔地撫摸著手腕上那塊灰色的手表，眼底滿是極致的癡狂：
“到那時……我也真的，該去和她……好好地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