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幾個小時前,小吳垂頭喪氣地回到酒店。

作為周振邦安排在暗處保護趙振國的行動人員,他把人跟丟了,這在職業生涯中還是頭一遭。

這家夥可真雞賊。

回到自己房間後,小吳決定改變策略,與其在暗處跟丟,不如適度亮明身份,與趙振國建立直接溝通。

等啊等啊,等到吃了晚飯,小吳躺在床上都快睡著了,終於聽見對麵有動靜。

交流團安排房間時,濤特意找理由,住在趙振國對麵,方便暗中觀察和保護。

小屋聽到鑰匙插入鎖孔、門鎖轉動、門被推開、腳步聲進入房間……

他輕輕轉動自己房門的把手,拉開一條縫隙,向外窺視,走廊空無一人。

小屋輕輕拉開自己的房門,無聲地走到走廊上。

可出乎他的意料,趙振國的房間門,居然冇有完全關閉,留著一道約兩指寬的縫隙。

他先在房門外側耳傾聽,裡麵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趙先生?”他試探性地輕聲呼喚,同時用手指關節在門板上輕輕叩擊三下。

冇有回應。

小吳猶豫了一秒,伸手抵住門板,輕輕用力——

門無聲地向內滑開。

借著走廊的燈光,房間內的景象讓小吳倒吸一口涼氣。

整個房間就像被風暴席卷過一般淩亂不堪。床墊被整個掀開,斜靠在牆上,床單和被褥散落一地。

書桌的所有抽屜都被拉開,裡麵的文件、筆記本、文具被胡亂地堆在桌麵上,一些紙張甚至飄落到了地上。

衣櫃大敞著,趙振國的幾件衣物被扔在地上,衣架橫七豎八地散落著。

浴室的門也開著,能看到裡麵的櫃子同樣被翻找過,洗漱用品散落在洗手臺上。

雖然很亂,但小吳直覺,這絕不是普通的盜竊現場。

小吳的瞳孔收縮,迅速進入專業狀態。

他冇有立即踏入房間,而是站在門口,用受過訓練的目光快速掃描整個空間:

入侵者搜查得非常徹底,但不淩亂,物品被翻動,但冇有被隨意破壞或丟棄。這表明搜查者有明確目標,且訓練有素。

趙振國隨身攜帶的那個特製畫筒,裝有傅抱石畫作的關鍵物品,立在牆角,表麵完好,似乎未被觸碰。

小吳拎起畫筒,心裡頓時一沉——太輕了。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筒蓋。

空的。

畫筒內部空空如也,那幅珍貴的傅抱石畫作不翼而飛。

小吳感到一陣頭痛欲裂,太陽穴突突直跳。

媽的,真是節外生枝,畫居然丟了。

這不僅僅是價值連城的藝術珍品失竊,更意味著趙振國此行的核心掩護道具,以及膠卷轉運道具,丟了。

他根本不知道,畫確實不在畫筒裡,但卻不是被偷了,而是被趙振國收進了空間中。

——

時間緊迫,而眼前的危機刻不容緩。小吳幾乎冇有猶豫,迅速做出了決定。

他最後掃視了一眼淩亂的房間,確認冇有留下自己的痕跡,然後悄無聲息地退出,輕輕帶上門。

小吳冇有回自己房間,而是直奔梁團長所在的套房。他急促但克製地敲了敲門。

“誰啊?”梁團長的聲音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梁團長,是我,翻譯小吳。有緊急情況向您彙報。”小吳壓低聲音,語速很快。

門開了,梁團長穿著睡衣,臉上帶著疑惑和些許不安。

“小吳?這麼晚了,什麼事?進來說。”

小吳閃身進入,迅速關上門。他冇有落座,而是掏出自己的證件,把畫失竊的事情說了。

梁團長倒吸一口涼氣,在房間裡踱了兩步,顯得手足無措:

“這……這怎麼得了!那畫可是這次交流的重要展品,也是趙鬆同誌的私人珍藏,價值連城!報警!必須馬上報警!”他說著就要去抓電話。

“梁團長,不可!”小吳一個箭步上前,輕輕按住電話,“暫時不能報警。”

“為什麼?畫丟了,在老美地盤上,不報警怎麼找回來?”梁團長又急又惑。

“這正是問題所在。”小吳壓低聲音,分析道,“第一,我們不確定對方僅僅是衝著這幅價值不菲的畫來的普通竊賊,還是另有所圖。第二,如果報警,美國警方介入,勢必會大張旗鼓調查,甚至可能對代表團所有成員進行詢問、搜查。這會打亂我們所有的交流安排,引起不必要的關註和猜測,甚至可能暴露一些……我們不想暴露的事情。”

梁團長畢竟經驗豐富,聽到這裡,臉色更加難看,他意識到了事情的複雜性遠超簡單的失竊。

“你是說……這可能是針對趙鬆,或者針對我們代表團來的?有彆的目的?”

“不排除這種可能。”小吳點頭,“對方能在趙鬆同誌剛離開就精準潛入,可能掌握了他的行程。而且,入侵者的手段非常專業,絕非普通毛賊。現在報警,不僅可能找不回畫,反而會讓我們陷入被動,甚至可能危及趙鬆同誌和整個代表團的安全。”

梁團長沉默了,額頭上滲出汗珠,肩上的責任太重大了。

“那……你說該怎麼辦?畫丟了是事實,趙鬆回來我怎麼交代?交流活動還要繼續……”

小吳早已想好對策:“梁團長,我建議分兩步走。第一,對外嚴格保密,在代表團內部,您可以用其他理由,比如核對展品清單、安全檢查等,進行一次不引人註目的秘密盤查。重點觀察是否有團員行為異常,或者註意到可疑人員在酒店活動。但切記,不要直接提及失竊,以免引起恐慌或打草驚蛇。”

梁團長思索片刻,覺得有理:“內部先摸摸底……這個可以。但畫呢?”

“第二,”小吳繼續道,“我立刻通過特殊渠道,向國內相關部門彙報此事,請求指示和協助。這涉及到更高層麵的安全和策略問題,超出了我們代表團常規的處理範圍。我現在就需要去辦這件事。”

梁團長看著小吳年輕卻沉穩堅定的臉,想著他的特殊身份,這件事水深,確實不是他能做主的。

“我明白了。”梁團長沉重地點點頭,“內部排查我會謹慎處理,儘量不露痕跡。你……你要去聯係?需要我配合什麼?”

“您穩住代表團,確保正常活動不中斷,就是最大的配合。如果趙鬆同誌回來,請您務必第一時間告知他情況,並讓他暫時不要回原房間,等待進一步通知。在我聯係國內得到指示前,請務必維持表麵平靜。”

“好,我會儘力。”梁團長應下,又擔憂地問,“小吳,你一個人去……安全嗎?”

“我會小心。時間緊迫,我必須立刻動身。”小吳不再多言,向梁團長微微頷首,轉身離開了房間。

梁團長獨自站在房間中央,內心波濤洶湧,但多年的經驗讓他強行鎮定下來,開始思考如何進行內部“秘密盤查”。